"咋怪了？"
"搬來快兩年了，從不跟鄰居來往。「老太太絮絮叨叨的，」見了面也不打招呼，低著頭就走。下了班就窩在家裡，不出門也不串門。你說一個大男人，天天在家待著，也不怕悶出病來。"
陸思秋和冷驍對視一眼。
"還有呢？"
"還有啊，「老太太想了想，"前陣子，總有人半夜來找他。鬼鬼祟祟的，我半夜出去上茅房看見的。"
"半夜？"陸思秋心裡一動，"啥樣的人？"
"看不清楚，都捂得嚴嚴實實的。"老太太說，"有高的有矮的，男的女的都有。我就納悶了，他一個翻譯，哪兒來這麼多朋友？還都半夜來？"
"您大概見過幾次啊？"
"次數可不少。"老太太掰著手指頭數，"這倆月光我碰見的就有七八回了。"
七八回。
這麼頻繁。
看來這個江明遠，還真不是個小角色。
"對了大娘，「陸思秋又問，」他家裡還有啥人嗎？"
"就他一個。「老太太搖頭。
"謝謝您了大娘。「陸思秋說。
"嗨，多大點事兒。"老太太擺擺手，又壓低聲音，"閨女，我跟你說，那小子邪性得很，你要是沒啥要緊事，儘量少跟他來往。"
"哎，我知道了大娘。"
倆人轉身往江明遠家走。
走出幾步，陸思秋湊到冷驍耳邊，小聲說：
"聽見沒，七八回呢。而且每次來的人都不一樣，有男有女。"
"嗯。"冷驍臉色沉得厲害，"看來江明遠不是單線聯繫，是個中轉站。他背後，藏著一整張網。"
"那咱們……還直接進去嗎？"陸思秋有點擔心，"萬一裡面有人呢？"
冷驍停下腳步，想了想。
"你在這兒等著，我先進去看看。"
"那哪行啊！「陸思秋一把拽住他，」要去一起去。"
"危險。"
陸思秋說，」那你把我自己留在這，不是更危險，和你一起你還能保護我。"
冷驍盯著她看了兩秒。
最終還是鬆了口，」跟緊我，不許亂跑。"
"知道了。"
倆人放輕腳步，往第三家走去。
院門虛掩著，沒鎖。
冷驍伸手，輕輕一推。
"吱呀"一聲，門開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沒人。
正屋的門關著，窗戶里黑著燈，不像有人的樣子。
冷驍讓陸思秋走在他身後，掏出槍輕手輕腳地走了進去。
院子不大，收拾得挺乾淨，牆角堆著幾塊煤，還有個大水缸。
正屋的門，也沒鎖。
冷驍推開門，屋裡很簡單，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個柜子。
收拾得整整齊齊的，但總覺得哪裡不對。
太乾淨了。
乾淨的……像是被人特意收拾過。
冷驍打開手電筒，往屋裡照了一圈，眉頭越皺越緊。
"不對勁。"他低聲說。
"怎麼了？"
"這裡有人剛走不久。"冷驍說，"被子裡面還有餘溫。茶缸子也還是熱的。"
陸思秋心裡一沉。
來晚了一步。
東西被轉移了。
"媽的。"冷驍低低罵了一句。
對方果然快。
要是再快一點就好了。
"別急。"冷驍倒是冷靜下來，」轉移得急，肯定有落下的。仔細搜。"
倆人一起搜床底下和柜子。
桌子上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
抽屜里也是空的。
陸思秋不死心，蹲下來，往桌子底下摸。
手指碰到個硬硬的東西。
她心裡一動，伸手一掏是個小鐵盒。
方方正正的，藏在桌子腿後面的夾縫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冷驍。"她壓低聲音喊，」你看這個。"
冷驍走過來，接過鐵盒。
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把鑰匙。還有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一行日文。
最底下，壓著一張折了好幾折的圖紙。
冷驍把圖紙展開，鋪在桌上。
陸思秋湊過去一看，臉色"唰"地就變了。
是張武器設計圖。
線條密密麻麻的，標註的全是專業參數，槍管口徑、膛線數、彈匣容量、自動機結構……
不是普通的步槍設計。
看形制，像是最新式的半自動步槍改良方案。
"這是……"陸思秋倒抽一口冷氣，」咱們部隊的武器圖紙？"
冷驍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蹲下來，盯著圖紙上的標註看了好一會兒，指節攥得發白。
"是新團列裝的那款改型。「他聲音壓得極低，」還在試驗階段，全師都沒幾張樣圖。"
陸思秋心裡"咯噔"一下。
試驗階段的武器圖紙。
這可不是普通情報了。
這要是流出去，麻煩就大了。
"他們……怎麼弄到的？"陸思秋聲音都有點發緊。
冷驍沒說話。
他的眼神陰沉得可怕。
能弄到這種級別的圖紙，絕對不是江明遠一個小翻譯能辦到的。
也不是一兩個小特務能滲透的。
內部的人，職位還不低。
而且，就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已經活動很久了。
"走。"冷驍猛地把圖紙折起來，塞回鐵盒裡，」馬上回團部。"
"不搜了？"
"不用搜了。「冷驍的聲音冷得像冰，」有這張圖紙，夠了。"
他攥緊鐵盒，指節發白。
"敢把主意打到武器圖紙上。"
"好大的膽子。"
兩人回到家屬院的時候，已經十點多了，家屬院裡面一片寂靜。
吉普車"嘎吱"一聲停在家門口。
冷驍推開車門下來，繞到副駕駛那邊，拉開門。
"下來吧。"
陸思秋扶著車門往下挪，膝蓋一彎，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氣。
嘶。
冷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彎腰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哎？你幹嘛！「陸思秋嚇了一跳，下意識摟住他脖子，」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
"膝蓋都腫了，逞什麼強。「冷驍抱著她往院子裡走，腳步穩穩的。
"就蹭破點皮！」陸思秋掙扎了一下，「你放我下來，讓人看見像什麼話。"
"大半夜的，誰看。"冷驍低頭瞥了她一眼，"再說了，我抱我自己媳婦，誰愛看誰看。"
陸思秋："……"
行吧。
嘴硬的人說什麼都有理。
她乾脆不掙扎了，老老實實窩在他懷裡，抬眼打量他的側臉。
昏黃的車燈從身後照下來，他的下頜線繃得緊緊的，眉頭皺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冷驍。"她小聲問，」那張圖紙……真的是咱們部隊最新型號的？"
冷驍腳步頓了一下。
"嗯。"
"那他們是怎麼弄到的？"
冷驍沒說話，腳步頓了一下。
"這就是最麻煩的地方。「他聲音很低，」試驗階段的圖紙，全師能接觸到的人不超過二十個。不是軍械所的核心技術人員，就是部隊裡面的高級幹部，就連我也是之前試槍的時候才第一次接觸。"
陸思秋心裡一緊。
這麼高級別的內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