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那麼多了。「冷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趕緊收拾收拾睡吧,跑一天了。"
"那你呢?"
冷驍站起身,拎起桌上的鐵盒,」連夜審,看看那倆能吐出點什麼來。"
"現在就走?「陸思秋愣了一下,」"
"事不等人。「冷驍看了她一眼,」我走了。"
"哎等等!"陸思秋趕緊喊住他,"甜甜還在張秀蘭家呢!你去隔壁把她抱回來再走啊。"
冷驍拍了下額頭。
忙暈了,把自己閨女給忘了。
"知道了。"
他轉身出門,幾步走到隔壁院門口,抬手拍門。
沒一會兒,裡面傳來腳步聲。
門"吱呀"一聲開了。
沈文林披著件外套站在門口,看見是冷驍,趕緊問道。「老冷!你可回來了,秀蘭都跟我說了,你們在縣裡抓著倆特務,怎麼樣弟妹人沒事吧。"
"人沒事。「冷驍簡單說,」我來接甜甜,順便喊你去團部。"
"哎哎,快進來。「沈文林側身讓他進來,」甜甜跟狗蛋玩了一下午,吃完飯就睡著了。"
冷驍跟著他進了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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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屋炕上,甜甜跟狗蛋並排躺著,小丫頭蜷縮在被子裡,睡得正香,小臉紅撲撲的。
冷驍輕手輕腳走過去,把小丫頭從被窩裡抱起來。
甜甜哼唧了一聲,往他懷裡蹭了蹭,又睡著了。
」我先回去。"冷驍抱著甜甜往外走。
"等等等等。"沈文林一把拉住他,朝裡屋喊了一聲,"秀蘭,我跟老冷去趟團部,你晚上把門鎖好!"
"知道了!"張秀蘭在裡屋應。
沈文林披上軍裝外套,跟著冷驍往外走。
"到底啥情況?"他壓著嗓子問,」我聽秀蘭說,有日本人?還說日語?"
"嗯。"冷驍點頭,"倆,一個是新華書店的翻譯,一個是街頭的,身份還沒查清。"
"嚯。"沈文林倒抽一口冷氣,"真有特務啊?我還以為秀蘭是在騙我呢。"
冷驍沒說話。
倆人走到冷驍家門口。
"你等我會兒。「冷驍說。
他推開門進去,把甜甜抱到炕上,輕輕放好,給她蓋了蓋被子。
陸思秋蹲在旁邊,她小聲問"你真要現在去啊,家裡面的槽子糕你拿幾塊走。?"
"嗯。"冷驍直起身,"沈文林在門口等著呢,我倆一起走。"
"那……"陸思秋咬了咬嘴唇,"你注意安全。"
"放心。「冷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把門鎖好,誰叫都別開。"
"知道了。"
冷驍轉身走了。
門"咔噠"一聲帶上。
陸思秋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漸漸遠去,心裡頭七上八下的。
另一邊,冷驍出了門,把院門鎖好。
沈文林正靠在牆根抽菸,看見他出來,把煙掐了。
"走?"
"走。"
倆人上車掉頭往團部方向走。
走了一段,沈文林忍不住問:
"到底啥情況?你手裡拎的啥?"
冷驍把手裡的鐵盒遞給他。
"你看看。"
沈文林接過來,打開一看,愣了。
鑰匙、日文紙條、還有……一張折起來的圖紙。
他把圖紙展開,借著月光掃了一眼,臉色"唰"地就變了。
"這是……"
他猛地抬頭,聲音都變調了:
"新步槍的改型圖紙?"
冷驍沒說話,臉色沉得厲害。
沈文林倒抽一口冷氣,手都有點抖了。
"這玩意兒……這玩意兒怎麼會在特務手裡?"
冷驍聲音很低,"能弄到這種級別的圖紙,內部絕對有人,而且職位不低。"
沈文林攥著圖紙,指節發白。
"媽的。"他罵了一句,"蛀蟲都爬到這份上了。"
"先別聲張。「冷驍說,"回去先審,審出東西來再往上報。這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我明白。"沈文林重重點頭,把圖紙折好,塞回鐵盒裡,"走,趕緊回去。我倒要看看,那倆貨嘴有多硬。"
團部審訊室門口,兩個小戰士端著槍站崗。
看見冷驍和沈文林過來,"啪"地敬了個禮。
"團長!政委!"
冷驍點點頭,開門見山:
"人怎麼樣?"
小戰士腰杆挺得筆直,」報告團長,押回來之後就分開關押了,兩人一個人一間屋子。他們除了中間要了一次水、上了趟廁所啥都沒說。"
"有人來問過嗎?"
"沒有!就保衛處的劉處長來看過一眼,吩咐我們看緊了,沒別的人來。"
冷驍和沈文林對視一眼。
"行了,知道了。「冷驍說,」你倆繼續守著,任何人不許靠近。"
"是!"
冷驍推開門,先進了小江那間。
屋子不大,裡面燈亮得晃眼。
小江被拷在椅子上,低著頭肩膀微微抖著,嘴裡念念有詞的,不知道在叨叨什麼。
聽見腳步聲,他猛地抬起頭。
看見是冷驍,眼睛一下就紅了,聲音帶著哭腔:
"冷、冷團長……我冤枉啊……我真不知道怎麼回事……你們抓錯人了……"
一邊說,一邊肩膀抖得更厲害了,眼淚都快下來了。
可惜。
冷驍不吃這一套。
他拉過椅子,在對面坐下,也沒說話就盯著小江看。
眼神沒什麼波瀾,像在看死物一樣。
就是這種眼神,看得小江心裡直發毛。
他本來還想接著裝哭,被看得看著看著,哭腔慢慢就卡殼了。
"哭夠了?"
冷驍終於開口,聲音淡淡的。
小江愣了一下,緊接著又低下頭,肩膀繼續抖:
"我、我真的是冤枉的……我就是個翻譯,我什麼都不知道……"
"翻譯。"冷驍重複了一遍這倆字。
他從鐵盒裡拿出那張日文紙條,"啪"地拍在桌上。
"那你給我翻譯翻譯,這寫的是什麼。"
小江的目光落到紙條上,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但很快又恢復正常,抬起頭,一臉茫然:
"這、這是什麼啊?我看不懂……"
"看不懂?"冷驍笑了一聲。
那笑沒什麼溫度,聽得人後背發涼。
"江明遠,日本京都帝國大學語言學碩士,精通日、英、德三國語言。「他慢悠悠地說,」你跟我說你看不懂日文?"
小江的臉"唰"的就白了。
他怎麼知道的?
冷驍看著他表情變化,心裡冷笑。
路上他就讓劉陽查了江明遠的底。
"我……我……"小江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完整的話。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冷驍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他的眼睛,"自己交代,等我動手你可要受不少罪。"
小江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他的眼神亂飄,不敢跟冷驍對視。
心裡頭飛快地盤算說,還是不說?
說了,組織那邊不會放過他。
不說,冷驍這邊也不會放過他。
怎麼辦?
他咬了咬牙,猛地抬起頭,一副豁出去的樣子: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就是個翻譯,我沒犯法,你不能隨便抓我。"
"紙條我不知道是誰的!跟我沒關係!"
聲音挺大,但底氣卻不足。
冷驍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他點點頭,」骨頭還挺硬。"
他站起身,沖門口喊了一聲:
"劉陽。"
"到!"
劉陽推門進來。
"把他先關著。"冷驍指了指小江,"明天一早,拉出去斃了。"
"啊?"劉陽愣了一下。
小江也愣了。
斃、斃了?
"你、你憑什麼斃。"他急了,聲音都破音了,"我犯什麼法了你就斃我?沒有證據你不能隨便殺人。"
"證據?「冷驍轉過頭,看著他,眼神冰冷。
"你覺得,你都到這裡了我殺你還需要證據嗎?"
小江:"……"
他看著冷驍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一絲玩笑的意思。
他忽然意識到眼前這個人,是真敢斃了他的。
小江的腿,一下就軟了。
」冷團長!等等!我說!我什麼都說!"
小江急的差點從椅子上蹦起來,手銬"嘩啦啦"地響。
冷驍腳步頓了一下。
慢慢轉過身。
看著他。
"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