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程野，聲音毫不客氣：「一點用沒有，還占著一個名額。」
走廊里漸漸有人停下。
幾個剛下課的學生站在遠處，沒有靠近，卻都朝這邊看了過來。
有人小聲說道：「孫浩說的也沒錯，三班這次真被程野拖慘了。」
「他要是走文考，換個悟性一的進來，三班至少第二。」
「可教育司不讓搞考生歧視，學生報考自由，學校能有什麼辦法？」
「不歧視歸不歧視，他自己總該有點自知之明吧，沒有悟性還報武考，這不是拖累班級嘛。」
那些聲音並不大，卻一句不漏地鑽進程野耳朵里。
程野彎腰撿起那張紙，深呼吸，調整好心態說道：「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讓開。」
孫浩沒動：「我問你，你悟性為零，怎麼還有臉報武考班？」
程野沒有回答，他不想在這裡惹事，哥哥花了將近一百萬，才替他買來十顆啟竅丹，他現在最該做的，是抓緊一切時間練武，而不是和孫浩在這裡拌嘴。
他再次側身，試圖離開，孫浩忽然抬腳，一腳踹在他腹部。
砰！
程野整個人向後摔去，後背重重撞在牆上，又順著牆壁坐到地上。
他弓著腰，半天沒能喘過氣。
孫浩走到他面前，一隻腳踩住那張剛剛折好的班級總分表。
「問你話呢，裝什麼聽不見？」
趙鵬在旁邊笑道：「浩哥，人家可能不是聽不見，是腦子沒開竅，聽不懂。」
李銳立刻接話：「悟性都沒有，能聽懂人話已經不錯了。」
周圍響起幾聲壓低的笑，程野撐著牆站起來。
「我已經啟竅了。」
周圍稍微安靜，孫浩皺眉道：「你說什麼？」
程野抬起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說，我已經啟竅成功了。」
「我現在是1！」
走廊里頓時響起一陣議論。
「他啟竅成功了？」
「應該是辦了淨身貸，他第幾顆啟竅丹啟竅的啊，我已經吃了30多顆了，還沒啟竅，哭死。」
「他家這麼窮，淨身貸的額度估計也不會很高，看來是走狗屎運了。」
程野聽著那些聲音，胸口第一次生出一點底氣，這是哥哥替他爭來的底氣。
孫浩盯著他看了兩秒，忽然笑了。
「1？」
「我還以為你一步登天了。」
「悟性從0變成1，確實值得慶祝，畢竟一隻聽不懂人話的狗，忽然學會搖尾巴，主人也會高興半天。」
趙鵬和李銳同時笑出聲，程野面色陰沉，拳頭一點點攥緊。
孫浩注意到他的動作，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把臉湊近。
「怎麼，想動手？」
「來。」
「讓我看看你這一點悟性，值不值你們家砸進去的錢。」
程野猛地抬拳，《武動青春》瞬間發動，所有動作幾乎在同一時間完成。
拳頭直奔孫浩面門，孫浩眼裡終於閃過一絲意外。
「還真成功啟竅了？」
下一刻，他抬起左手，輕鬆架住程野的拳頭，右拳已經重重落在程野胸口。
砰！
程野再次倒飛出去，手肘和掌心都被粗糙的地面擦破。
孫浩甩了甩手腕。
「不過很可惜。」
「廢物就是廢物。」
「啟了竅，也只是從一個沒資格練武的廢物，變成一個練武廢材。」
程野趴在地上，耳邊一陣嗡鳴，他努力抬起頭，看見孫浩慢慢走了過來。
「給你一條路。」
「今天之內，主動去找班主任退學。」
「你走了，三班空出來的名額還能補人，班級總分也有機會重新算。」
程野咬著牙：「我不退。」
孫浩臉上的笑意淡了。
「我記得，你的好大哥是在好大哥武館當陪練吧？」
程野身體一頓，孫浩蹲下來，壓低聲音，只有附近幾個人能聽見。
「我爸每年都在那家武館續企業訓練年費訂單。」
「你信不信，只要我讓我爸開口，你哥的工作絕對保不住。」
「你不為自己考慮，總該為你哥考慮吧？」
程野猛地抬頭：「不許動我哥！」
怎麼侮辱他都可以。
罵他廢物，罵他拖累三班，甚至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踩在地上，他都可以忍。
可欺負哥哥不行。
哥哥為了養他，十六歲便輟學掙錢，身上到現在還背著一百多萬債務。
那份陪練工作，已經是哥哥唯一穩定的收入。
程野強撐著再次站了起來，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又一次沖向孫浩。
孫浩像是早有準備，側身躲過拳頭，抬腿橫掃。
程野整個人撞上旁邊的護欄，他半跪在地上，卻依舊死死盯著孫浩。
那雙眼睛裡沒有害怕，只有一股近乎兇狠的執拗。
孫浩被他盯得心裡發毛，一個明明隨手就能打倒的廢物，此刻卻讓他莫名有些不舒服。
孫浩惱羞成怒，再次握拳：「你還敢瞪我？」
拳頭剛剛揮出，一道倩影忽然從旁邊掠過，快得幾乎只剩下一道青色殘影。
啪！
一隻白皙的手掌穩穩擋在程野面前，接住了孫浩的拳頭，顧青衣站在兩人中間，長發紮成高馬尾，二班的青色班長袖標在風裡輕輕晃動。
周圍徹底安靜下來，孫浩看清來人，明顯愣了一下。
「什麼時候，我們顧大校花也愛管這種閒事了？」
顧青衣鬆開手，語氣冷淡：「孫浩，欺負同學算什麼男人？」
她說到這裡，像是忽然想起什麼，目光從孫浩身上掃過。
「抱歉，我忘了，你現在確實不算。」
四周先是一靜，緊接著有人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孫浩的臉瞬間漲紅，淨身是他最不願意被人當眾提起的事。
尤其是顧青衣。
以前他追了顧青衣整整一年，每天送早餐、占座、等她放學。
上個月做完淨身手術以後，他忽然覺得那些事情無聊透頂，再看顧青衣，也不過像一隻皮膚白一點的母猴子。
可現在被顧青衣當眾說出來羞辱，又是另一回事。
「顧青衣！」
孫浩低吼一聲，手臂肌肉驟然繃緊，他的拳頭表面浮起一層淡淡金光，直奔顧青衣肩膀。
顯然，他動真格的了，連武技都發動了。
顧青衣腳尖一點，同樣發動武技，青色殘影一閃而過，孫浩一拳落空，身側卻已經挨了一腳。
兩個人在走廊里瞬間交手數次。
孫浩的力量更強，哪怕一拳落空，也有明顯的勁風，但顧青衣的速度更快，身形來回折轉，一時間誰也奈何不了誰。
周圍圍觀的人越來越多，有人壓低聲音說道：「顧青衣怎麼突然替程野出頭？」
「還能為什麼，惱羞成怒唄。」
「以前孫浩天天圍著她轉，淨身以後看都不看她一眼，落差太大，心裡不平衡了。」
「我覺得不是這個原因。」
另一個男生神神秘秘地湊過來。
「我有個親戚就在淨身房工作，咱們學校高三參加武考的男生，就程野還沒淨身。」
「我看啊，顧大校花這是寂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