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晴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
她知道趙昊什麼貨色。
省城趙家的紈絝，仗著家世橫行慣了。
上次在趙家的訂婚宴上，
她親眼看見趙昊把一杯紅酒潑在服務員臉上，
就因為對方上菜慢了半分鐘。
那種人，
是骨子裡爛掉的！
可爺爺在裡面……
她咬著唇，正要開口。
趙昊卻先一步上前，伸手去抓蘇晚晴的手腕："別磨蹭了。「
「你爺爺那藥，只有趙家搞得到。「
「簽了婚書，藥今天就到！"
他的手還沒碰到蘇晚晴的衣袖，一隻手已經橫在了中間。
林戰的手。
"碰她一下試試。"
兩個字，不大聲，不急促，像在對空氣說話。
趙昊愣了一瞬，隨即大笑："讓開？你一個送外賣的，也配？！"
話沒說完，林戰抬腳往前走了一步。
就這一步，空氣像是凝住了。
八個保鏢同時上前，拳架已起。
可就在他們即將抓住林戰肩膀的剎那，所有人同時頓住了。
不是因為疼，不是因為被人擋了，
而是一種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無法抗拒的本能！
腿軟了！
林戰沒有出手，沒有加速，甚至連表情都沒變。
他只是走。
像走過一片無人的曠野，像走過北境百萬大軍之前的雪原。
可那股氣息！
五年飲冰、百萬枯骨堆里淬出來的殺伐之氣，
即便壓到了萬分之一，
也足以讓這些普通人雙腿發軟、冷汗浸透後背！
第一個保鏢的膝蓋彎了，"噗通"一聲單膝跪地。
第二個、第三個……
像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一個接一個軟倒在地，
臉色煞白，嘴唇發紫，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廢……廢物！都給我上啊！"
趙昊聲音都變了調。
沒有一個人能站起來。
他們不是不想動，是身體根本不聽使喚。
那是一種面對天敵時的原始恐懼，比任何拳頭都可怕。
有一個膽子最大的保鏢咬著牙試了一次，
剛邁出半步，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躥天靈蓋，膝蓋像被灌了鉛，
"噗通"一聲跪了下去，額頭上的汗珠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你、你們怎麼？"
趙昊的臉色徹底變了。
林戰已經走到了趙昊面前。
趙昊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背抵在蘭博基尼冰涼的車身上："你，你想幹什麼……我可是省城趙家的人……"
林戰沒說話，伸手輕輕搭上了趙昊的肩膀。
趙昊只覺得一座山壓了下來，整個人瞬間矮了半截。
下一秒，他被提了起來。
單手，像拎一隻小雞。
一百八十公分、七十五公斤的人，
在林戰手裡輕飄飄地懸在半空。
趙昊嚇得尖叫出聲，四肢胡亂蹬踏，西裝扣子崩飛了兩顆。
林戰拎著他走了三步，到莊園門口的噴泉池邊，
鬆手！
"撲通！"
水花四濺。
趙昊整個人栽進齊腰深的池水裡，嗆了好幾口水，
白西裝瞬間糊滿了青苔和泥。
他狼狽地掙扎著爬上岸，渾身發抖，臉上青一塊白一塊，
名貴的百達翡麗手錶也泡了水，錶盤進了霧氣。
他坐在地上，仰頭看著林戰的背影，
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哪裡還有半點方才的囂張。
林戰沒回頭。
他拍了拍袖口不存在的灰，抬步向莊園大門走去。
蘇晚晴跟在後面，表情複雜極了。
想笑，又想哭。
五年了，他還是這樣，護起短來不留餘地，
可偏偏又輕描淡寫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站住！"
一道厲喝從莊園內傳來。
一個穿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來，兩鬢微霜，眼角細紋里藏著精明和算計。
蘇建業。
蘇晚晴的二叔，
蘇家實際的掌權人！
他一出來，眼角的餘光先掃過滿地跪著的保鏢，
又看了一眼渾身濕透、癱坐在地的趙昊，
最後才把目光落在林戰身上。
一身洗舊的衣裳，沒有半點世家子弟的氣派。
他看到噴泉里狼狽爬出來的趙昊，臉色鐵青："趙公子！這是怎麼回事？"
隨即猛地轉向林戰，"你是什麼人？！「
「保安！把這個鬧事的轟出去！"
"二叔。"
蘇晚晴的聲音冷得像冰碴子："他是我請來給爺爺看病的。"
"看病？"蘇建業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嗤笑出聲。
"一個送外賣的，能給老爺子看病？「
「全省三甲醫院的專家都束手無策，他一個外賣員能治？「
「晚晴，你太天真了。「
「趙家可是答應了，只要聯姻，特效藥馬上就......"
"不好了！"
一聲尖叫從莊園主樓傳來。
一個穿白色護士服的年輕女人連滾帶爬地跑出來，臉色慘白："老爺子吐血了！」
「心率一直在掉！李主任說……說可能撐不過今晚了！"
蘇建業臉上的嘲諷僵在原地。
蘇晚晴一把抓住林戰的手臂，指節發白："林戰！"
林戰的神情終於變了。
不是慌張，是銳利。
像一柄出鞘的刀，所有散漫在這一刻收束成鋒。
"帶路。"
他大步越過蘇建業，向主樓走去。
蘇建業下意識伸手攔："專家團都還沒同意，你懂什麼？"
林戰連腳步都沒頓，
側身從他身旁掠過，帶起的衣角擦過蘇建業的手背。
蘇建業只覺一陣冷風掠過，手已經落了空。
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剛才那一瞬間，他有一種錯覺，
仿佛眼前走過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柄出鞘的利刃。
二樓傳來心電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
那是生命在流失的聲音！
蘇晚晴的臉刷地白了，三步並作兩步往樓上沖。
林戰拔腿就跑，三步並兩步越過蘇晚晴，
第一個衝上了樓梯！
心電監護儀的長鳴穿透整棟別墅。
蘇晚晴衝進病房時，
看見爺爺躺在床上，面色灰敗，嘴角一縷血跡。
全省最好的三個專家圍在床前，束手無策。
林戰走到床邊，伸手搭上老爺子手腕。
三秒後，他抬起頭，吐出兩個字："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