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點,蘇家莊園。
蘇老爺子在第三天的晨曦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守了一夜的蘇晚晴幾乎是從椅子上彈起來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爺爺!」
「哭什麼,」老爺子的聲音雖然虛弱,卻帶著一絲笑意:「我還沒死呢。」
一旁打盹的護士被驚醒,
連滾帶爬地衝出去叫醫生。
半小時後,三位專家圍在床前。
省人民醫院腫瘤科主任李正明放下聽診器,
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肝腎功能指標全面回升,各項數據比我預想的好太多。「
「這不正常,這完全不正常。」
京城來的中醫泰斗周老捋著花白的鬍鬚,
眼眶竟然有些泛紅:「不是奇蹟,是絕頂醫術!「
「那九根金針下去,老爺子肝經瘀毒被逼出大半,這是以氣御針的本事。」
「老夫行醫四十年,只在先師留下的手抄孤本上見過類似的針法圖解,」
「原以為此術早已失傳,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親眼見到。」
錢國棟站在角落裡,臉上的表情複雜極了。
他做了三十年肝膽外科主任,
從沒見過哪個肝癌晚期患者能在短短三天內出現如此戲劇性的逆轉。
這完全違背了他所學的所有醫學常識。
可他不得不承認,那個被他親口嘲笑過的外賣員,
確實做到了全省專家都做不到的事。
蘇老爺子靠在床頭,喝完一碗參湯後氣色又好了幾分,
灰敗的臉上竟然透出了隱隱的血色。
他讓護士把床頭搖高,然後向蘇晚晴招了招手。
「晚晴,過來。把這三天的經過,一五一十地告訴我。」
蘇晚晴坐到床邊,
這些天發生的每一件事都詳細說了一遍。
老爺子聽得很認真。
當聽到蘇建業拿著趙家給的禁用藥物要往他體內注射時,
老人放在被子上的手猛地攥緊了床單,指節捏得發白。
「把建業叫來。」
十分鐘後。
蘇建業站在病房裡,面色惶然。
他不敢抬頭看老爺子的眼睛,
只敢盯著自己的鞋尖,額頭上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滾。
「爸,您聽我解釋……」
「解釋什麼?」
蘇老爺子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把生鏽的鋸子慢慢鋸過木頭。
「解釋你如何拿禁藥來給你親爹治病?」
「還是解釋你如何跟趙家勾結,把晚晴往火坑裡推?」
蘇建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膝蓋磕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沉悶的響聲:「爸!我真的只是想救您!」
「那藥是趙家說的特效藥,我也不知道是假的……」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知道?」
老爺子嘆了口氣,語氣從憤怒轉為深深的失望。
「我蘇正庭白手起家打下這份家業,這輩子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
「你想讓晚晴嫁出去,好吞掉她爸留給她的股份。」
「你想趁我病危把蘇家的大權攥在自己手裡。」
「這些心思,在我眼裡跟透明的一樣。」
蘇建業跪在地上渾身發抖,牙齒咬得咯咯響,
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可你終究是我兒子。」老爺子閉上眼睛,聲音忽然變得很疲憊。
「我不能不給你留條後路。「
「從今天起,集團的事你不用管了,所有項目移交晚晴。」
「你的股份還在,分紅照拿,但經營權從此刻起與你無關。」
「以後安心在家養老,別再跟趙家有任何來往。」
「趙家那幫人,吃人不吐骨頭,你玩不過他們。」
「爸!」
「出去。」
蘇建業跪在地上半晌沒有動彈,
最終咬著牙站起來,踉蹌著退了出去。
走到門口時他回頭看了一眼,
老爺子的目光已經轉向窗外,再也沒有看他。
病房重歸安靜。
蘇老爺子拉起蘇晚晴的手,聲音柔和下來:「晚晴,那個林戰,」
「你跟爺爺說實話,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蘇晚晴的臉刷地紅了。
「晚晴,爺爺閱人無數。」
「能一根手指碾碎趙家高手、三根金針救活老頭子我,「
「卻甘願穿著舊外套送外賣的人,絕非凡物。」
老爺子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變得深邃。
「你爸走得早,我這把老骨頭也撐不了多久。」
「蘇家需要一個能撐得起這片天的人。」
「那個林戰,爺爺看著順眼。」
「爺爺!」
「怎麼了?難道他長的很醜?你看不上人家?」
「不是!」
蘇晚情連忙擺擺手。
「那是什麼?」
「是......」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
老爺子擺擺手,正色道:「安排一下,我要見見這個小林。」
「不是病房裡見,我們就在莊園後花園擺一桌,就咱們三個人。」
「救命之恩,不能不謝。」
「好的,爺爺。」
蘇晚情臉上閃過一抹緋紅。
「那你愣著幹嘛,快去啊!」
老爺子催促。
「爺爺,你怎麼比我還急?」
「我不急,就被人搶嘍!」
「哎呀,我打電話問問他有沒時間。」
蘇晚情執拗不過,拿出手機,點開林戰的名字。
......
與此同時。
林戰正站在蘇家莊園後花園的池塘邊,
手裡捏著一張剛收到的紙條。
紙條上只有一行字:趙倫已入東海,北郊翠湖會所,高手若干。
他將紙條揉碎撒入池中。
錦鯉爭相搶食,水花翻湧,
碎紙屑在水面上漂了不到兩秒就被吞得乾乾淨淨。
手機震動,黑豹發來消息:「林先生,要不要先發制人?」
林戰回了兩個字:「不急。」
他還有個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這些天他每天都回到城中村,
看到母親和妹妹擠在巴掌大的屋裡,心裡很過意不去。
他想給她們買個房子。
這時,手機響了。
是蘇晚情打來了。
「林戰,我爺爺醒了,他想見你。」
「好,馬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