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時後。
東海大學，北門咖啡廳。
林靈兒坐在靠窗的位置，對面是她同系的學姐趙雨柔。
趙雨柔眼睛紅腫，黑眼圈重得像熊貓，
端咖啡杯的手一直在抖，杯里的咖啡灑了好幾滴在桌上。
「靈兒，對不起，我真的沒辦法了才來找你。」
趙雨柔聲音沙啞：「我聽人說你哥哥很厲害，」
「你能不能幫幫我？」
「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
林靈兒握住她冰涼的手：「學姐，你別急，慢慢說。「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如果我哥能幫，我一定讓我哥幫你！」
趙雨柔斷斷續續把三個月來的遭遇講了一遍。
家裡奶奶生病住院需要手術費，
她在網上看到一則校園貸GG，借了六千塊，
但實際到手只有四千二。
然後，噩夢開始了。
一個月後，她沒還上，
利滾利，六千變成了四萬。
催收電話一天幾十個，
打到她的室友、老師，甚至老家的父母。
他們在電話里威脅要把她的照片P成不雅照發到校園網上，
發給她的所有聯繫人。
「他們說，還不上錢就去他們的會所打工，還讓我陪睡......」
「我偷偷去那個會所門口看過一次，進去的都是些中年男人，」
「有些女孩出來的時候臉上全是眼淚。」
趙雨柔捂著臉哭了起來。
林靈兒聽得心裡發涼。
這不就是王騰對她用的那套手段嗎？
一模一樣的套路！
她本以為搞倒王騰就結束了，沒想到王騰只是冰山一角。
「學姐，你知道是誰在背後操作嗎？」
趙雨柔搖頭：「跟我聯繫的人叫刀哥，」
「但我聽催收的人提過一個名字，叫錢少。」
「他們打電話的時候不小心說漏嘴的，說錢少吩咐過，東海大學的單子要特別關照。」
林靈兒立刻掏出手機查了錢家相關資料。
錢家。
東海四大家族之一，論財力比王家只強不弱。
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後，林靈兒立刻接著撥通了哥哥的電話。
將詳細情況跟林戰說了下。
林戰回了句：「等我！」
......
半小時後。
林戰出現在咖啡廳。
他聽完趙雨柔的講述，面色平靜，
只說了一句話：「把你手機上所有跟這件事有關的記錄給我看看。」
趙雨柔把手機遞過去，手指還在抖。
林戰一條一條翻看聊天記錄、轉帳記錄、威脅簡訊，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王騰那種小打小鬧的校園貸，
這是一整套嚴密運作的黑色產業鏈。
有人負責在學校里物色目標，
有人負責做虛假合同，
有人負責催收恐嚇，
有人負責最後的肉償環節。
每一個環節分工明確，手法老練，不是一兩個人能撐起來的。
「趙雨柔，你知道有多少人跟你有類似的遭遇嗎？」
趙雨柔茫然地搖頭，
然後忽然想起什麼，聲音激動起來：「我聽說藝術系有個女生，上學期突然退學了，」
「走的時候整個人跟丟了魂一樣。」
「還有外語系的一個，被家裡接走的時候精神已經不正常了，她媽媽在校門口哭得撕心裂肺。」
「光我們宿舍樓，就有至少三個女生接到過類似的催收電話。」
林戰的臉色沒有變化，
可咖啡廳里的溫度似乎降了幾度。
林靈兒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她見過哥哥發火的樣子，
知道這種平靜比暴怒更可怕。
暴怒是火山噴發，噴完就完了。
平靜是冰層下的暗流，
你永遠不知道它下面藏著多大的力量！
「哥，你一定要幫學姐。」
「學姐學習成績名列前茅，是因為要給她奶奶湊手術費才不得已......」
她當初也是因為校園貸給媽媽湊手術費，被王騰逼上了絕路。
她不想學姐重蹈覆轍！
「靈兒，帶你學姐去蘇氏集團找晚晴，「
「讓她給學姐安排個實習崗位。」
「你這幾天先不要回學校，住蘇氏的員工宿舍。」
林戰把手機還給趙雨柔。
「欠的錢不用還了。」
「該還錢的，是那些讓你欠錢的人。」
趙雨柔愣愣地看著他，
眼眶裡蓄滿了淚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戰走出咖啡廳，撥通了黑豹的電話。
「給我查一個叫錢少的人。」
「錢家的，跟校園貸有關。」
黑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林先生，這個人我知道。」
「錢永富的兒子錢少華，」
「錢家在東海的校園貸生意就是他一手操盤的。」
「我手上有一份資料，收集了大半年，一直沒敢動。」
「因為錢家背後站著趙家，」
「動錢家就是捅馬蜂窩。」
「資料今晚送到我手上。」
當晚。
黑豹送來了一份厚厚的文件夾。
裡面是錢家校園貸鏈條上所有核心人員的資料，
附帶大量受害者的證詞和轉帳記錄。
林戰翻到最後一頁，上面是一張照片。
一個油頭粉面的年輕人坐在夜店卡座里，
左右各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笑得肆意張揚。
照片背面寫著一行字：錢少華，錢永富獨子，東海大學校園貸實際控制人。
「明天把資料送到市局。」
「一式三份，市局一份，省廳一份，媒體一份。」
黑豹領命而去。
林戰站在窗前，看著遠處的萬家燈火。
五年前在北境，那位老將軍教過他一句話：為將者，護的不是一家一姓，是身後的萬家燈火。
如今他回來了，
護的不止是家人，還有那些被欺凌的人。
只要他遇到了，
就不可能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