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家覆滅的消息傳到省城時,
趙家莊園的氣氛比靈堂還要壓抑。
趙無極坐在議事廳的主位上,
手指一下一下地敲著紅木扶手。
他是趙家第三代中的長子,趙倫的親哥哥,
也是趙家真正的主事人。
不同於趙倫的陰鷙狠辣,
趙無極面容儒雅,戴著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
看上去更像一個大學教授而非武道世家的掌舵者。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個人的手段比趙倫狠十倍。
趙倫是殺人的刀,
趙無極是握刀的手!
「二弟在東海折了面子。」
趙無極開口了,聲音不急不緩,像是在談論天氣。
「黃泉被廢,拘捕令被擋,趙德海在蘇家宴會上被一根手指碾碎。「
「省城趙家的臉,被二弟在東海丟了個乾淨。」
議事廳里坐著七八個人,都是趙家的核心成員。
沒人敢接話。
趙無極摘下眼鏡,
用鏡布慢條斯理地擦著鏡片:「我早就跟二弟說過,「
「對付這種人,光靠省廳的拘捕令和幾個暗勁供奉是不夠的。」
「他不聽,非要去試探。」
「試了三輪,試出了什麼?」
「試出了對方能一根手指廢掉暗勁巔峰,」
「能讓省軍區老司令親自擔保,能讓黑豹那種人死心塌地給他賣命。」
他重新戴上眼鏡,
鏡片反射出的冷光讓在場所有人都心頭一凜。
「現在該我們出牌了。」
「錢家那攤子爛事跟我們沒關係,錢永富要死要活隨他去。」
「但林戰這個人,不能留。」
「他能在一夜之間把錢家連根拔起,就能用同樣的手段對付趙家。」
「與其等他把手伸到省城來,「
「不如我們在東海就把他的手腳打斷。」
趙無極拍了拍手。
議事廳的側門打開,走進來兩個人。
第一個人四十歲出頭,身材魁梧,雙臂比常人長了至少半掌,
拳鋒上布滿了厚厚的繭子,走路時地板都在微微震動。
他叫杜威。
趙家供奉團的首席,化勁宗師。
在省城武道界,杜威的名字就是一塊金字招牌。
三年前省城武道大會上,
他曾一掌將一名暗勁巔峰的高手劈成重傷,
從那以後省城武道界無人敢在他面前大聲說話。
第二個人三十來歲。
西裝筆挺,戴著無框眼鏡,
氣質精明幹練,手裡拿著一台平板電腦。
他叫韓文清,趙氏集團的財務總監,
省城商界赫赫有名的「併購聖手」。
經他手的商業狙擊案多達十餘起,
每一樁都以對手公司破產倒閉告終,從未失手。
「杜師父,韓總監。」
趙無極站起身,「二位是我趙家最鋒利的刀。」
「這次去東海,我要你們文武並進,雙管齊下。」
他走到牆上掛著的東海市地圖前,
手指點在蘇氏集團的位置上。
「韓總監,你的任務是打垮蘇氏集團。」
「不管用什麼手段!」
「供應鏈卡斷、銀行抽貸、輿論抹黑、做空股價,」
「只要能在一個月內讓蘇晚晴焦頭爛額、無暇他顧,就是大功一件。」
「蘇家是林戰在東海最重要的後援,蘇家一倒,他沒了根基,」
「再能打也是一條喪家之犬。」
韓文清推了推眼鏡,
嘴角露出一絲冷峻的笑意:「趙總放心。「
「蘇氏集團的核心業務是地產和航運,這兩塊的上下游我都摸透了。」
「給我兩周時間,我讓蘇氏的股價腰斬。」
趙無極滿意地點點頭,轉向杜威:「杜師父,你的任務是武道方面的。」
「不必急著跟林戰交手!「
「從明天開始,把東海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武館全部踢一遍。」
「每一家武館的招牌都給我摘下來,每一家的師父都給我打倒。」
「踢到整個東海武道界人心惶惶、無人敢出頭的時候,」
"再去找林戰下戰書。」
「他如果不應戰,東海武道界就會怪他膽小怕事連累了所有人。」
「他如果應戰,就在擂台上把他廢了。」
杜威活動了一下脖頸,
發出咔咔的脆響,聲如洪鐘:「趙先生,我對付一個送外賣的還需要這麼麻煩?」
「需要。」
趙無極的語氣不容置疑。
「黃泉和趙德海都是因為輕敵栽了跟頭。」
「我不希望你犯同樣的錯誤。」
「記住,你是我趙家花了十年培養出來的化勁宗師,不是黃泉那種野路子。」
「你的任務是穩紮穩打,先斷其羽翼,再取其性命。」
杜威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點了頭。
他是趙無極一手提拔起來的,
對這位趙家實際掌舵人的話向來言聽計從。
趙無極回到座位上,掃視全場,語氣沉了下來:「都聽明白了?」
「這一局,趙家壓上的是我們在江東經營了三十年的臉面和家底。「
「贏了,東海就是趙家的囊中之物。」
「輸了,我們在省城都未必能待得下去。」
「所以這一次,只許勝,不許敗。」
眾人齊齊起身,抱拳應是。
第二天一早。
韓文清帶著一支由精算師、律師和媒體公關組成的專業團隊,
秘密進駐東海市中心一棟不起眼的寫字樓,
開始搭建蘇氏集團的狙擊作戰室。
與此同時,
杜威帶著兩名弟子從省城出發,驅車直撲東海,
後備箱裡放著他那面從不離身的鐵胎戰鼓。
每踢一家武館,
他都要當場擂鼓三通,
以示趙家武道之威。
暴風雨即將來臨。
而東海市的武館師父們還在各自的院子裡喝著早茶、教著徒弟,
渾然不知一場席捲整個武道界的狂風驟雨即將降臨。
他們更不知道,
那個他們最近時常在茶餘飯後談論的「林先生」,
即將以一種他們意想不到的方式,
與他們的命運緊緊糾纏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