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育館裡的死寂持續了整整十秒。
十秒之後,像有人按下了開關,全場炸了鍋。
「我操!一秒鐘!不對,一秒都不到!」
「你拍到了沒有?拍到了沒有?!」
「真的是一根手指!不是道具!是真的!我坐在第二排看得清清楚楚!」
「快發視頻!這不得上熱搜第一?!」
剛才杜威那一掌劈出時,看台上的觀眾們還緊張得屏住了呼吸。
那些被杜威踢過招牌的武館館主們更是攥緊了拳頭,
他們太清楚化勁宗師的恐怖了,
那一掌要是劈在自己身上,
十個自己都得當場歸西。
可下一秒,
他們看到的不是林戰被劈飛,
而是杜威像個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倒飛出去,
砸碎了貴賓席的桌子,
躺在木屑堆里吐著血爬不起來。
這種震撼,不是用語言能形容的。
孫浩坐在看台第三排,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他是親眼見過杜威出手的人。
杜威在振威武館隨手一揮就把他師父劈成了重傷,
他師父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
而現在,那個不可一世的化勁宗師躺在地上,
渾身發抖,右臂軟塌塌地垂在身側,
像一根煮爛了的麵條!
而他師父口中的「林先生」,
從頭到尾只出了一根手指,
連大氣都沒喘一下!!
「師父……」
孫浩掏出手機,手指哆嗦著撥通了曹振武的電話。
「師父,你看到了嗎?」
「杜威被打倒了,一根手指就打倒了!」
「林先生幫我們報仇了,他把杜威廢了!」
電話那頭的曹振武沉默了好幾秒,
然後傳來一聲悠長的嘆息:「孫浩,你替我辦一件事。」
「去林家送一面匾,就寫四個字:東海之光。」
「不,寫『武道擎天』。」
「我出錢,你現在就去找人刻。」
「師父,要不要再加點什麼?」
「再加一行小字:振威武館全體弟子敬上。」
「記住,用最好的木料,金漆描字。」
「這事辦不好,你別回來見我。」
擂台上。
趙家的弟子們面面相覷,
誰都不敢上前查看杜威的傷勢。
他們來的時候趾高氣揚,
認定杜威師父收拾一個送外賣的不過是舉手之勞。
現在杜威躺在碎木堆里,
他們連靠近的勇氣都沒有。
不是不想,是不敢!
那個穿舊外套的年輕人雖然已經走到了體育館出口,
但他的背影讓他們每一個人都感到一股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寒意。
那種寒意不是殺氣,
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刻在人類基因里的原始恐懼,
像獵物面對天敵時的本能反應。
最終是兩個負責擂鼓的年輕弟子上前把杜威扶了起來。
杜威的右臂完全失去了知覺,
三十年的化勁修為被震得粉碎,丹田氣海隱隱作痛。
這是修為被廢的典型徵兆,沒有一年半載的調養連站都站不穩。
至於恢復功力?
那是永遠不可能的事了!
化勁修為毀於一旦,比殺了他還難受!
「回去……回去告訴趙先生……」
杜威的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砂紙,嘴角還在往外滲血。
「林戰……不是化勁……化勁沒有這種力量……他是……是……」
他沒有說完,因為連他自己都不敢相信那個判斷。
化勁之上是什麼?
罡勁?
還是傳說中只存在於古籍里的神境?
無論是哪一個,都
意味著趙家這次踢到的根本不是鐵板,
而是一座不可撼動的山脈。
韓文清從碎木堆里爬起來,扶正了歪到一邊的眼鏡。
他的雙手還在微微發抖!
不是因為摔疼了,而是因為他太清楚杜威的實力了。
他在趙家做了十年財務總監,
親眼見過杜威一掌劈碎半米厚的花崗岩。
能把杜威一掌廢掉的人,
其商業價值也好、武力價值也罷,
都遠遠超出了趙無極之前的全部預估。
他拿起手機,走到角落裡,撥通了趙無極的號碼:「趙總,杜師父輸了。「
「一招。一根手指。」
「全場五千人都看到了,視頻估計現在已經傳遍全網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足足半分鐘。
然後趙無極的聲音響起,依舊沉穩,
但韓文清聽得出來,那份沉穩是硬撐出來的:「知道了。」
「讓杜師父好好養傷,花多少錢都無所謂,找全省最好的醫生。」
「你那邊,按原計劃繼續推進。」
「武道上的事,我會請老祖出山。」
「不管他是化勁巔峰還是更高,老祖有的是手段。」
韓文清掛斷電話,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他知道趙無極說的「老祖」是誰。
那是趙家真正的鎮族底牌,已經閉關三年不問世事。
趙家三十年基業,不到生死存亡的關頭,
絕不會請老祖出關。
看台最高處的角落裡,
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壓低頭上的帽檐,
悄無聲息地站起身來,混在散場的人群里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很輕,輕得像一隻踩在棉花上的貓。
如果黑豹看到他,一定會認出來。
這就是王騰用三百萬雇來的境外殺手,
「蝰蛇」!
蝰蛇今天原本是來踩點的。
他接了王騰的單子之後,
花了幾天時間研究目標,
發現這個叫林戰的外賣員行蹤飄忽不定,
很難找到單獨下手的機會。
得知今天下午林戰要跟杜威公開交手,
他特意趕來觀察。
在殺人之前,蝰蛇的習慣是先看清獵物的底牌。
現在他看清了。
目標能一根手指碾碎化勁宗師,
正面對決自己連一絲一毫的勝算都沒有。
但他不著急,殺手殺人從來不需要正面對決。
毒藥、炸彈、狙擊.....
殺人,有的是辦法。
他走出體育館的時候,混在議論紛紛的人群里,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正面打不過,那就換一種方式。
與此同時。
體育館地下停車場裡,
林靈兒挽著哥哥的胳膊,小臉紅撲撲的,
興奮得像剛看完一場演唱會。
「哥!你剛才也太帥了!全場都看傻了!「
「我旁邊那個大叔眼鏡都掉了,他還低頭找了半天!」
「低調。」林戰面無表情。
「低調什麼呀!現在全東海都在說你!」
「不對,全省!不對,全網!」
林靈兒掏出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看你看,已經上熱搜了!「
「標題是『外賣小哥一根手指碾壓化勁宗師』,這個名字誰起的,太有才了!」
林戰沒有看手機,
他的目光落在前方停車場出口處站著的一群人身上。
是東海的十幾位武館館主,
有的臉上還帶著傷,有的胳膊上打著繃帶,
曹振武坐在輪椅上,被徒弟推著,
手裡捧著一面紅綢蒙著的匾額。
他們站成一排,像是在等待檢閱。
「林先生。」
坐在輪椅上的曹振武率先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今天的事,東海武道界記下了。」
「從此以後,東海武道界以林先生馬首是瞻。」
「您護了我們的招牌,我們就認您這個人。」
黑豹站在人群後面,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秦天,附了一句話:「戰一老大,看看這陣仗。」
「殿主在東海,已經是神了。」
秦天秒回了三個字:「習慣了。」
走出停車場時,林靈兒忽然問了一句:「哥,那個趙家還會再來嗎?」
「會!他們還沒輸到底。」
「那你怕嗎?」
林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食指,
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該怕的是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