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集團的律師函發到省廳的第三天,
省廳內部就炸了鍋。
周建國跨部門越權辦案的事被捅到了廳黨委會上。
蘇晚晴的律師函措辭極為精準,
不僅附上了當日在蘇家莊園的完整監控錄像,
還附上了一份詳實的背景調查報告。
報告中詳細列出了周建國在過去三年間經手的所有與趙家相關的案件,
每一樁都標註了程序瑕疵和利益關聯。
這份報告的詳細程度遠超省廳內部檔案的水平,
讓與會人員不寒而慄。
這意味著對方掌握的信息比省廳本身還要全面。
更讓人心驚的是,
省軍區那邊也發來了公函,
措辭很客氣但態度極其明確:「林戰同志系我軍重要人員,」
「任何涉及該同志的調查均需提前通報省軍區政治部。」
落款處赫然蓋著省軍區的紅色公章,
旁邊還有前司令員張國忠的親筆簽名。
這封公函就像一顆炸雷。
省軍區親自為一個人背書,
這在江東省近十年的歷史上從未有過。
廳長拍了桌子,當場要求成立專案組徹查此事。
專案組的全稱是「關於經偵總隊周建國跨部門違規辦案問題的專項調查組」,
由省廳紀委書記親自掛帥,抽調了刑偵、督察、法制三個部門的骨幹力量,
規格之高在省廳近年來實屬罕見。
周建國被停職檢查的消息傳來的時候,
他正坐在辦公室里喝茶。
督察隊推門進來的時候他還沒反應過來,以為又是哪個下屬來匯報工作。
直到對方亮出停職通知書,他手裡的茶杯才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憑什麼停我的職?我是按程序辦案!」
「拘捕令是趙家找刑偵總隊簽的,我就是負責執行,」
「跟我有什麼關係?」
周建國紅著眼睛站起來,聲音大得整層樓都能聽見。
「周建國,你涉嫌跨部門違規辦案、濫用職權、違規使用警械、違反辦案紀律!」
「需要我繼續念嗎?」
督察隊長面無表情地把停職通知書拍在桌上。
「你有權申請複議,但在複議結果出來之前,交出證件和配槍,配合專案組調查。」
「另外,作為紀律措施,你的護照和出入境證件也需要一併上交。」
周建國的手開始發抖。
他哆哆嗦嗦地從腰間掏出配槍和證件放在桌上,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他太清楚一旦停職接受調查,趙家肯定會跟他撇清關係。
到時候所有的事都得他一個人扛。
跨部門辦案是趙倫授意的,
拘捕令是趙家找關係特批的,
但現在出了事,趙家絕對不會站出來替他說話。
這就是趙家一貫的手段,
有用的時候給你甜頭,沒用的時候你就是棄子!
專案組的人動作很快。
當天下午,
他們分別約談了包括周建國在內的三名與本案相關的幹警,
調取了近三個月的通訊記錄和銀行流水,
對蘇家莊園的監控錄像進行了逐幀分析,
甚至找到了當天跟在周建國身後的那幾個便衣警察逐一做了筆錄。
約談過程中還扯出了好幾樁陳年舊案,
都是趙家通過省廳的關係壓下去的,涉及走私、偷稅、故意傷害等多重罪名。
專案組組長看著越摞越高的卷宗,臉色越來越難看。
這已經不是一起簡單的違規辦案案了,
而是趙家與省廳內部人員長期勾結的窩案。
消息傳到東海時,趙倫正在翠湖會所里吃早餐。
接到電話後他整個人僵住了,手裡的刀叉掉在盤子裡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韓文清站在一旁,臉上的表情也極其難看。
「趙總,省廳那邊的人已經開始切割了。」
「剛收到的消息,之前跟我們合作過的兩個處長今天一早就主動向紀委遞交了情況說明,」
「把責任全推到了周建國身上。」
「刑偵總隊那邊簽拘捕令的副隊長也翻供了,」
「說是周建國拿趙家的關係壓他他才簽的字。」
「周建國現在是四面楚歌,所有人都想把鍋甩給他。」
趙倫攥緊了拳頭,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商業那邊先停下。」
「蘇晚晴既然有精力發律師函,說明韓總監之前的施壓沒有打中她的要害。」
「你現在立刻收手,把團隊撤回來,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省廳那邊,讓我們的法務去周旋,能拖多久拖多久。」
「當務之急是把內部穩住,不能再被林戰抓住新的把柄。」
「那武道方面呢?」韓文清問。
趙倫沉默了很久。
他派黃泉,黃泉被廢了;
他送拘捕令,拘捕令被擋了;
他請杜威,杜威修為盡失,趙家培養了十年的化勁宗師成了廢人。
省城趙家在東海折了三陣,折得一次比一次慘。
把趙家所有的底牌都照得清清楚楚,
每一張牌打出去,都被碾得粉碎。
「武道方面,我會請老祖出山。」
「除此之外,我們沒有別的牌了。」
韓文清聽到這話倒吸一口涼氣。
趙家老祖趙元武,
那是趙無極和趙倫的親爺爺,今年已經八十多歲了。
三十年前他曾是江東省武道界公認的第一人,
化勁巔峰,半步罡勁!
後來不知什麼原因突然閉關不出,從此不再過問家族事務。
趙家有規矩,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否則任何人不得打擾老祖清修。
這三十年來趙家遇到過無數次危機,
老祖從沒有出過關。
現在趙倫要請老祖出山,說明趙家確實已經山窮水盡了!
「二爺,老祖已經閉關三十年了,他老人家……」
韓文清小心翼翼地開口。
「他會出來的。」趙倫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股近乎偏執的篤定。
「我父親當年死的時候,老祖曾說過一句話,」
「趙家的血脈,他護到底。「
「現在趙家的臉面被人踩在腳下摩擦,他不會坐視不管。」
韓文清沒有再說什麼。
但他心裡清楚,就算趙家老祖是化勁巔峰、半步罡勁,
面對一個能用一根手指碾碎化勁宗師的人,勝算又有幾成?
杜威在擂台上被廢的那一幕至今還刻在他腦子裡,
每次回想起來後背都會冒冷汗。
不過這話他不敢說。
趙家的人現在最聽不得的就是「打不過」三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