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黑色越野車,在高速公路上極速疾馳了六個小時,
進入北境地界時,
天已經黑透了。
車窗外的景色從繁華的城市群,漸漸變成了一望無際的荒原。
遠處偶爾掠過幾盞孤零零的路燈,
像被遺忘在曠野里的螢火。
氣溫驟降,車內的暖氣開到了最大,
但玻璃上還是結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林戰靠在副駕駛座上,眼睛半闔,像是睡著了。
秦天握著方向盤,目光始終盯著前方的路面。
神情嚴肅的像是遇到了敵情!
后座的兩個戰將,
一個在閉目養神,
一個在擺弄一台巴掌大的通訊設備。
沒有人說話,
車廂里只有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響,沉悶而穩定,
像一場沒有終點的行軍。
下高速的時候,天已經下起了雪。
北境的雪和南方不同。
不是輕盈的雪花,而是細密如砂的冰晶,
被風裹著砸在擋風玻璃上,發出沙沙的響聲。
路面很快結了一層薄冰,越野車的輪胎壓上去,
偶爾打一下滑。
但秦天車技極好,能穩穩握住方向盤!
秦天把車速放慢了一些,低聲說了一句:「殿主,後面有尾巴。」
林戰沒有睜眼:「幾個?」
「兩輛,跟我們過了三個服務區,「
「一直保持五百米到八百米的距離。」
「開得很穩,不是普通人。」
秦天的目光掃了一眼後視鏡。
「從京城方向一直跟著。「
「應該是二房的人。」
「二房不會只派兩輛車。」
林戰睜開眼,坐直了身子。
他扭頭看了一眼後視鏡里那兩個模糊的黑點,聲音平淡。
「前面找個地方下高速,引他們出來。「
「不用留太多活口,留一個能說話的就夠了。」
秦天點了點頭,打了一把方向盤,
越野車拐進了前方三公里處的一個匝道出口。
那是北境最偏僻的一段路,
路兩邊是白茫茫的荒原,方圓十幾里都沒有人煙。
雪越下越大,像一堵移動的牆,
把天地之間塞得滿滿當當。
兩輛黑色轎車一前一後跟了下來,不再遮掩了。
車燈在雪幕中撕開兩道口子,加速逼了上來。
就在他們即將從兩側夾擊的一瞬間,秦天猛地一腳剎車,
越野車在雪地上橫著滑出小半圈,停在了省道中央。
林戰推開副駕駛車門,迎著風雪走了下去。
兩輛轎車被迫急剎,在離他不到二十米的地方停住。
車門同時打開,
八個穿著黑色風雪衣的人從車裡鑽出來,
每人手裡都拿著一把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林戰,你跑不掉的。」
為首的是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
臉上蒙著一塊黑布,只露出一雙細長的眼睛。
他舉起槍,槍口正對林戰的胸口,
手指搭在扳機上,語氣篤定而冰冷。
「林二爺說了,北境風光好,適合給你當墳地。「
「你到了下面,別怪兄弟們手黑,要怪就怪你自己命不好。」
林戰沒說話。
他站在風雪裡,雪花落在他肩上、頭髮上,
他連抖都沒抖一下。
寒風把他的外套下擺吹得翻捲起來,像一面掛在荒野里的旗。
「開槍。」林戰說。
為首的男人瞳孔一縮,扣下了扳機。
消音器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子彈破開風雪,朝林戰的眉心射去。
然後......
在眾目睽睽之下,子彈停住了。
就停在了林戰面前一米的地方,
像撞上了一面看不見的牆。
彈頭在空氣中旋轉了幾圈,
然後「啪」地掉在雪地里,嗤地冒出一縷白煙。
八個人全都僵住了!!
眼珠子瞪的像是死魚一樣!
為首的男人手指還搭在扳機上,
卻再也扣不下去第二次!
他的雙腿在發抖!!
因為他看見林戰抬起了手,輕輕地、像拂去肩上的一片雪花那樣,
向他們的方向拍了一下。
一股無形的力量穿過風雪,像一隻從天上砸下來的巨大手掌,
結結實實地拍在了兩輛轎車上。
兩輛車同時向下陷了半米,
車身像被壓扁的罐頭一樣發出刺耳的金屬扭曲聲,
玻璃全部爆裂,
碎碴飛濺出十幾米遠!!!
八個男人有七個直接飛了出去,重重摔在雪地里,
連一聲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只剩為首的那個,跪在雪地里,
雙腿呈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臉上蒙著的那塊黑布已經被血浸透了。
林戰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林振邦派了多少人?」
林戰的聲音很輕,但在風雪中清晰得像刀子。
「就……就我們八個……」
那人連氣都喘不勻了,每說一個字嘴裡都往外冒著血沫。
「二爺說,雪夜殺人,人少好埋。「
「啊……別殺我,我……我還有家……」
「你家在哪兒?」
「在……在涼州老家,有個七十歲的娘……「
「還有個沒成年的閨女……」
林戰沉默了兩秒,然後說:「傷成這樣,你活不過今夜了。「
「有什麼話,我現在替你錄下來。」
他朝車裡的戰將招了一下手。
一個戰將舉著手機走過來,蹲在那人身前,開始錄像。
那人斷斷續續說了家裡的事,聲音越來越小,
最後頭一歪,徹底沒了氣息。
林戰轉頭對秦天道:「把視頻發給天樞,讓他安排人給這家人送一筆錢。「
「別留名。」
說完他轉身上了車,抖了抖肩上的雪。
車內暖氣很足,
可他的臉色比外面的風雪還要冷。
林振邦,連雪夜殺人的手段都用上了。
這位二叔,果然已經沒有了任何底線。
越野車重新發動,碾著雪地向前方駛去。
白茫茫的荒原上,車燈像兩把利劍,
斬開深夜的雪幕,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