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亞特大君的吐槽和心聲一併傳回到「隔空會議」現場,泰玉等「與會者」也不好回應。
必須要說,這場面是有些荒誕了,但後續的展開似乎又很有趣。
事實上,在當下這麼一個緊迫、危險、隨時可能萬劫不復的場景中,面對這樣一個極為關鍵又荒誕的元素,懷亞特大君的思維路線,也不可避免地向著一廂情願的方向發展。
被掐住脖子的瓦烏,沒能堅持太長時間,兩秒鐘後就讓懷亞特大君直接拆零碎了。
懷亞特大君堅信他能夠從這處「藏屍地」僅有的一個活體中,獲得靈感、方向和方法。
他確實有所獲——暴力拆分瓦烏這個載體的時候,不可避免地與這裡面蘊藏的「幻魘分身」「無等分身」的力量,達成了深度聯繫。
而且,這不只是從瓦烏那邊滲透過來,也是他本就已經沾染的「毒種」的隔斷力量裡面,本來就有的。
如此內外聯繫,更是環環相扣。
這絕對不是泰玉等「與會者」有意的設計,而是一些複雜元素在極端情境下的自然粘合,有點兒像「毒種」自身的性質。
又或者,這本就是「毒種」性質帶來的必然。
在「諸天神國」的高壓之下,在「神人關係」斷裂之後,整個世界都要將你排斥在外……這時候,你手邊擁有的一切元素,都會賦予額外的價值,都不可能放手。
懷亞特大君哪怕是生吞活剝,也要將僅有的一點資源攏在自家手裡,哪怕最後證明這裡面帶著劇毒,那也是以後的事情。
要死也不能死在「墮亡體系」手中,那真的會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動手的時候,「墮亡體系」大約是沒有誰會多說話,
瑪格大君與珀冉交手時是這樣,如今淵逅首祭出手也是如此。
所有的都在拳頭上了。
懷亞特大君也是明白這裡面的道理,根本不準備做什麼無意義的交流,只一門心思調整自家狀態。
他的調整,某種意義上,就是「毒種」和「瓦烏」的調整。
嗯,後者已經碎掉了,不用再調,懷亞特自然會用他的理解,將瓦烏的模式,搬運到自己身上。
這裡最妙的就是:
懷亞特大君以為「毒種」這邊並不具有明確的意識,「毒種」也確實沒有什麼意識,憑藉的不過是傳承數千年的本能。
這邊僅有的一個「活覺者」瓦烏,一個仿佛有點兒本能覺醒的傢伙,也只是一個只懂得「仰臥起坐」的蠢材……還讓他給拆碎了。
偏偏瓦烏又用這樣一種質樸的方式,向懷亞特大君展示了如何「駕馭」這處「藏屍地」,如何去背起這樣一個能夠隔絕「神人關係」的龜殼,啊不,是盾牌。
於是懷亞特大君覺得自己懂了。
他確實從瓦烏這裡,從「毒種」作用,以及「藏屍地」的排布中,獲得了大量信息,並以「初覺會聯絡人」那聲「天淵遺毒」為主線,完成了串聯。
這裡確實沒有「說明書」,但他覺得,自己已經完成了相當充分的信息整合。
最重要的一點是,對於瓦烏這樣一個前架構祭司、距離大君怕不是隔著幾百萬光年的天人來說,難以克服的「重量」,在懷亞特大君這裡真不算什麼。
這樣一個遍歷了六千年規則版本變化的、還未完全僵死的「殭屍」,他懷亞特背負得起,也必須要背起來!
於是,在泰玉等「與會者」隔空關注下,這處已經被隔絕多年、幾乎完全喪失活性的「藏屍地」,在近來數度更迭變化後,用這樣一種荒誕的方式,尋找到了新一代的「繼承者」。
至於上一代的瓦烏……
反正「毒種」傳承不在乎這個,現在也沒有什麼可在乎的。
它只是一張烏蒙蒙的鏡面,映射出來的,只是願意承載它的「後繼者」奔涌的情緒欲望。
懷亞特大君可能感覺出來了,也可能顧不上。
但在這一刻,他分解、替代瓦烏,並按照那笨拙的「仰臥起坐」方式牽拉整個「藏屍地」以及對應「毒種」傳承的時候,他的完成度,瓦烏駕駛「超空間快速艦」也追不上。
這處「藏屍地」扭曲混亂的規則環境,對懷亞特這樣一位資深大君來說,確實不算什麼。
正因為這種「不算什麼」,讓他忽略掉了裡面潛藏的其他元素,包括「幻魘分身」「無等分身」給予的粘合作用。
當然也就順理成章地忽略掉了它們背後若隱若現的「仿古神巨大結構」。
某種意義上,這位墮落的資深大君,正用這樣一種方式融入進來,成為「仿古神巨大結構」的一部分,最起碼是順從了這樣一種宏觀方向和法度。
至於最終結果如何,還沒有定論。
懷亞特大君也好,目前已經體量甚大的「仿古神巨大結構」也罷,都需要跨越「墮亡體系」,最起碼是淵逅首祭這一關。
淵逅首祭又是「終黯國主」的代行者,此時,從「淵區」垂落下來的神明披風,正是那位傳說中苛刻嚴厲神明的態度。
懷亞特大君能夠有機會整合、背負「藏屍地」,算是一個小小的奇蹟。
此時「霧氣叢林」碎片與「物質層」「過渡層」「法則層」的聯繫鬆脫,等於是破壞掉「霧氣叢林」此前慣用的藏匿方式。
尤其是與「過渡層」,與廣大生靈的精神海洋相隔離。
也不能說是完全隔離,只是此前的聯繫眼下都已經鬆脫,新生的聯繫就必須要重新建構。
以目前淵逅首祭強勢的觀察與干涉模式,這般建構只會讓那邊半渡而擊,風險不說,徒費功夫的時間和精力損失,是懷亞特大君絕對無法接受的。
淵逅首祭所做的這些,就是讓懷亞特大君,還有此時仍在與瑪格大君糾纏的「初覺會聯絡人」,放棄一切遁逃的念頭——所能做的,只是與強勢而來的「墮亡體系」正面對抗。
事實上,這個過程中已經在對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