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19章 優雅瘋子19(已修正)

第19章 優雅瘋子19(已修正)

2026-09-26 23:30:47 作者: 許二月春風

  主打一個,寧肯錯殺也不放過。

  阿舍爾甚至都已經想到了。

  只要他頂著這黑髮黑瞳踏出這扇門,那等待他的,將是無休無止的追殺。

  直到他死。

  然後再一睜眼,又會回到那個初春。

  周而復始,叫人厭倦不已。

  眼底的倦怠絲絲嚷嚷的攪動著,讓阿舍爾捏著寧修手腕的手,都微微鬆動了一番。

  果真,不論如何,都擺脫不掉這叫人厭惡的重複。

  當真是膩了。

  活膩了。

  到底是真的活膩了,還是對一成不變的走向而膩,阿舍爾自己也分不清,也許他只是想打碎這無止境的重複。

  瞧著阿舍爾眼底那毫不遮掩的倦怠意,寧修手腕朝下一繞,掙開了阿舍爾的手,隨即,他指尖落在阿舍爾的下顎處,指尖微微收緊,迫使阿舍爾仰頭看著他,「那又如何?」

  極致囂張的話語,像是不把漫天神明放在眼中,成功地讓阿舍爾輕笑出聲。

  一星半點兒的笑意裹挾著水霧在黑瞳中浮現。

  寧修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中帶著絲絲嚷嚷的溫和,他一點一點靠近了阿舍爾,鼻尖與鼻尖相互觸碰,溫熱感噴灑在唇峰,叫寧修眼底的笑意續的滿滿當當。

  感受著指尖上那一瞬間的僵直感,寧修落在阿舍爾下顎上的指尖慢慢滑落在阿舍爾垂在床上的手腕上。

  緊接著,寧修的鼻尖擦著阿舍爾的鼻尖,兩兩錯開,唇擦過阿舍爾的面頰,帶起一路溫熱。

  唇落在阿舍爾的耳垂上,溫熱的觸感輕點即離,寧修端了滿腔肆意,那雙淡金色的眼眸深處,肆虐著他從一開始就隱藏的很好的瘋狂意。

  沒了遮掩的意思,瘋狂色迅速蔓延整個眼底,寧修攥著阿舍爾的手腕,一點一點收緊了力道。

  他在阿舍爾耳邊輕呵了一聲,沾染了滿腔嘲弄的輕呵帶著溫熱的氣息,將阿舍爾耳垂染上了薄薄的一層粉。

  「那我便帶你,殺了他們,」寧修眼底蘊藏著風暴,輕飄飄的殺意裹夾在話里,叫人分不清他的情緒,話音堪堪落下,寧修就是話語一頓,他微眯了眼眸,便是淡金色這般溫和的顏色,都中和不了他眼底的戾氣,偏他還用著極致慢條斯理的腔調,繼續開口說道:「殺到他們膽寒,殺到他們不敢將黑色視為不詳。」

  戾氣環繞,狠絕乍現,與夢中的身影無限重疊,叫阿舍爾那雙黑眸里,灑了些複雜的情緒。

  

  又因為寧修偏離了阿舍爾的視線,所以未曾將阿舍爾的神色收入眼底,寧修的話語只停頓了片刻,便又帶了滿腔意味不明的語調,繼續開口:「又或者……」

  拖著語調,寧修陡然笑出了聲,笑的肆意,笑的不羈,在止了笑意之後,他一字一頓,說的認真:「讓他們來拜你,拜你這位新神。」

  囂張到毫不掩飾的話語,散在阿舍爾的耳畔,激起一點波動。

  讓他們來拜你,拜你這位新神。

  寧修的話語十分篤定,篤定到,讓阿舍爾有種錯覺,覺得下一刻,只要他推開門,就能看到跪了滿地的信徒,朝他跪拜。

  散了紛紛雜雜的思緒,阿舍爾輕笑了一聲,笑聲里是寧修聽不懂的情緒。

  「問你一個問題。」阿舍爾慢慢開了口。

  似是察覺到了什麼,寧修眯著眼,將眼底的瘋狂色攪散了些,他直起身子,鬆開了阿舍爾的手腕,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半躺在床上的阿舍爾。

  看著半點兒光亮攜帶著光影,襯得阿舍爾眼底是榴色滿盞瀲灩金,叫人移不開眼,微微揚了唇角,寧修用垂眸的動作遮住了眼底翻湧的情緒,他開了口:「問。」

  阿舍爾微微活動了一下手腕,他撐著身子坐了起來,與坐在床邊的寧修視線平視,那雙黑眸里是清清明明的視線與光澤。

  阿舍爾眼眸浮動,這一次,他未曾帶了笑意,只開了口:「看著我。」

  隨著寧修抬眼,阿舍爾看著寧修的眼睛,緩緩開口:「你到底是誰?」

  四目相對之際,寧修試圖從阿舍爾眼底讀出阿舍爾的情緒,哪怕只有一星半點兒也可以,可瞧了半天,什麼都沒有。

  只有沉如水,不起半點波瀾的清明,便是連個審視的意味,寧修都沒有看出半分來,就好似,阿舍爾只是隨口一問,並不在意這個問題的答案到底是什麼。


  但莫名的,寧修就是認為,阿舍爾是在透過他的眼睛看別的場景。

  寧修抿著唇,他眼底的笑意在阿舍爾的注視下,一點一點的凝結,良久,他才嗤笑一聲,開了口:「寧修。」

  阿舍爾睫毛微微上下浮動,他看著寧修,那雙清明的黑眸,終是泛起了波瀾,他嘴角弧度輕揚,又問:「那,我是誰?」

  聽著阿舍爾問出這句話,寧修神色一頓,眼底帶了些探究。

  什麼樣兒的情況下,才能讓一個人問出這種莫名的話語?

  寧修饒有興趣的看著阿舍爾眼也不眨的看著他,似是在等待著他的答案。

  兩個人,就這麼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也不曾移開目光。

  好半晌,寧修才將眼底的探究色隱了下去,動了動嘴唇:「阿舍爾。」

  得到了寧修的回答,阿舍爾依舊沒有移開目光,只那雙眼裡波瀾,從細碎的波紋到了洶湧的浪波,直到最後,洶湧的浪波也一點一點的歸於平靜。

  阿舍爾慢慢低垂了眼眸,避開了寧修的視線。

  寧修未曾說謊。

  阿舍爾動了動指尖,慢慢落在了自己的左胸口處。

  這裡不曾有異動的波動,所以,寧修沒有說謊。

  可白霧氤氳眼底交織出的夢境,還是那般真實,真實到,讓阿舍爾陷入了短暫的迷茫。

  也許……

  他現在還在夢裡?

  一場沒有白霧氤氳的夢?

  阿舍爾閉上了雙眼,將眼底的迷茫全部遮住。

  好半晌,待到阿舍爾再次睜眼的時候,那困在眼底的迷茫色就已經溢散了乾淨。

  阿舍爾半抬了眼,對上了寧修那雙淡金色的眼眸,他垂下眼瞼,唇角漫起弧度,似笑非笑的開了口:「我乃雪狼狼王,寧修。」

  輕飄飄的話語被阿舍爾拖得極慢,還席捲了滿腔繾綣的意味。

  『孤乃戰神燕王,護你一人,足矣。』

  『記好了,我乃雪狼狼王,寧修。』

  被壓在記憶里的話語,在此刻,卻被阿舍爾這句算不得陳述的話語給翻卷了出來,壓得寧修有些喘不過氣。

  「呵……」

  寧修呵出了聲。

  複雜翻湧的情緒擠壓在胸腔,讓寧修耳邊一遍又一遍的迴蕩著阿舍爾剛剛的話。

  記憶的重疊,四散的話語,讓寧修攥緊了自己的拳。

  他看著阿舍爾的黑髮,將握緊的手,又一點一點的鬆開。

  好半晌,寧修才微微前傾了身子,用指尖勾起了阿舍爾的下顎。

  那雙黑眸,與記憶里的眼睛重疊在一起,讓寧修一時間有些失聲。

  明明早有預感,可真到了這一刻,寧修卻不知道該怎麼去開口。

  「池……」

  暗啞的聲音從寧修唇齒中溢出,沾染著絲絲嚷嚷的回憶,與一星半點兒的溫和。

  但下一刻,話都還未說全,寧修那雙起了波瀾的淡金色眼眸,就一點一點的歸於平靜。

  他看著阿舍爾,看著平淡到極致,眼底瞧不見半分情愫的阿舍爾,慢慢鬆開了手。

  眼神不對。

  池祁看他的眼神,不該是這樣的。

  見寧修鬆開了手,阿舍爾那雙未曾起了波瀾的黑眸,在那一瞬間浮現出複雜的情緒,「所以,我到底是誰?」

  寧修抬手,指尖落在阿舍爾的眼尾處,不答反問:「那句話,你是怎麼知道的?」

  「夢裡。」

  夢裡?

  寧修將手放下,眉頭微蹙,有些捏不准現在是什麼情況。

  他閉上雙目,細細回想著一切的不對勁。

  他的直覺告訴他,他所碰到的人,應當都是同一個人。

  不管容貌如何更改,那隱藏在靈魂深處的感覺,是不會輕易更改的。

  可如今,卻又給他一種似是非是的感覺。

  而009也一再否定有其他系統的存在。

  到底何為真?何為假?


  寧修的心情頗為複雜,好半晌,他才眸色微沉問道:「還有什麼?」

  瞧著寧修這樣,阿舍爾指尖拂過眉尾,落在太陽穴處,輕輕揉了揉太陽穴後,慢慢開口:「不記得了。」

  簡簡單單的四個字,叫寧修再次陷入了沉默。

  他指尖輕敲腿面,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阿舍爾看著寧修的反應,他掀開了蓋在他身上的被子,前傾了身子,一把攥起寧修還在有一搭沒一搭敲著腿面的手指,一字一頓,神情肅穆:「所以,我到底是誰?」

  這句話,阿舍爾自己都不自覺的帶了些許逼迫感在裡頭。

  卻在寧修抬眼的時候,阿舍爾抿著唇,鬆了手,微微朝後一仰,半垂了眸,潛意識散了自己剛湧起來的壓迫感。

  所以,我到底是誰?

  算得上是質問的話語,迴蕩在寧修的耳側。

  一下將他的思緒拉到了那個漫天飄雪的天兒。

  『孤心悅於你,孤知曉你心中有人,孤亦派人去查了,秦國並無宋時清。』

  『孤也知道你總是透過孤去看你心中的人,孤不怨你,孤甘之如飴,只要你活著,孤願演他一輩子。』

  虛弱到極致卻帶著明晃晃的惶恐,與冰涼的雪花相互交纏,直入心底。

  寧修輕笑了一聲,笑聲里透著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無奈感。

  寧修半抬了眼,就那麼定定的看著阿舍爾。

  這一次,寧修的那雙眼,並未透過阿舍爾的眼睛,去尋找記憶里那一星半點兒的熟悉感。

  他的眼底,只有阿舍爾。

  「阿舍爾。」

  不管到底發生過什麼,不論你到底是誰。

  你現在是阿舍爾,也只是阿舍爾。

  你不該背負他人的身影,他也不該活在他人的身上。

  再次得到了同樣的回答,讓阿舍爾一愣。

  他看著寧修的眼睛,看著眼底自己的身影,那眼底,只有自己的身影。

  阿舍爾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兒的情緒去面對寧修。

  他微微垂了眸,鬆開了寧修的手腕,十指較差重疊在一起,心裡有些亂。

  夢裡的一幕又一幕,都讓阿舍爾有些煩躁。

  阿諾德尚在之時,阿舍爾的夢裡向來只有自己結局的走向。

  可如今,他卻很少在夢裡再看到原定的劇情走向。

  將阿舍爾的動作收入眼底,寧修微眯了眼眸,下一刻,寧修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漫不經心地問了句:「確定不記得了?」

  阿舍爾指尖一僵,他猛然抬眼,與寧修的視線對在一起,看著寧修神色淡然,就好似真的只是隨口一問,阿舍爾遲疑了一下,還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眼睛,從來不會騙人。

  阿舍爾眼底一閃而過的遲疑,終究還是被寧修給捕捉到了。

  所以,阿舍爾的話音一落,寧修就輕哂一聲,率先移開了目光,什麼話也沒說。

  阿舍爾復而垂眸,好半晌,阿舍爾才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複雜的心緒全部壓了下去,他抬了眼,看著寧修坐在床邊背對著他。

  「你什麼打算?」阿舍爾問了句。

  如今他已是黑髮黑瞳,發色瞳色都遮掩不了,剩下的城市他去不了。

  帷帽也蓋不住他這般明顯的瞳孔。

  更何況……

  赫墨拉真的會沒有準備嗎?

  面對黑髮黑瞳之人。

  沒由得,阿舍爾就想到了從前他經歷過的、不止一次的事情。

  聖子加冕儀式過後,在某個雨夜裡,他的銀髮紫眸卻一夜之間成了黑髮黑眸。

  那句『黑髮黑瞳之人,終將帶領黑暗顛覆光明』的預言,一瞬間填滿他的腦海。

  阿舍爾思緒有些飄遠。

  一開始,他是怎麼做的呢?

  哦對。

  他選擇了隱瞞,想盡辦法遮擋住了自己的發色,至於瞳色……

  遮擋不住,他便想晝夜顛倒,白日裡不出門不見人,趁著夜色濃郁,視線模糊之際,在部分人眼前露個面,打消那些人的疑慮。

  可……

  不出三日,他便被光明教廷的騎士,堵在了房內,抓了個正著。

  他只以為是自己不小心暴露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