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斯帶著試探性的心思,繼續開口:「阿舍爾的靈魂要消散了。」
容器?
寧修心思浮了浮。
心中快速的將線索都過了一遍。
第二部的劇情要開始了?
那之前呢?
阿舍爾不斷地輪迴時,第二部劇情就像是被停止似得。
阿舍爾的輪迴是因為赫拉斯的出現而被打破的?
有點不對勁。
散去了心底疑惑,寧修適當性的表露出赫拉斯想看到的神色。
一抹慌亂轉瞬即逝。
寧修並不在意赫拉斯所說的,阿舍爾的靈魂就要消散了。
單憑赫拉斯不動手,只看似透露消息的聊天來看。
寧修已經確定了,赫拉斯並不真的是腦子生鏽了,而是在拖延時間。
所謂的神靈甦醒,看樣子也不過是表面罷了。
至少,現在的赫拉斯,並沒有殺了他的能力。
赫拉斯在等他恢復了一點能力,然後再做決定。
既然如此……
寧修抿著唇,眼底沒了慌亂,似是強裝鎮定的樣子,微沉了聲音開口:「你別妄圖胡說八道進行蠱惑,赫墨拉冕上身為光明女神這般心懷信徒,又怎會如你所說的這般做?便是退一萬步來說,赫墨拉冕上真的如此做了……」
寧修話語一頓,便微微垂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繼續說道:「那也是我的榮幸。」
輕飄飄的話語,帶著些許狂色的意思。
在赫拉斯尚未說話之際,寧修復而抬眼,帶了些許疑惑:「可是,若真要作為容器供赫墨拉冕上甦醒,我似乎並不符合吧。」
誰知,赫拉斯在聽了寧修的話後,就直接笑出了聲,笑聲里還帶著嘲弄,對寧修這般想法的嘲弄。
「那般虛偽的傢伙也就只能愚弄世人了,藏頭露尾的傢伙,當真是光明女神叫的多了,怕是連自己都給糊弄過去了吧?」
赫拉斯嗤了一聲,也得虧他聽到了阿舍爾的那句『精靈族是生命女神所創造,在精靈族的古籍上,記載了光明之神的外貌描寫』,及後面那句『雌雄莫辨的容貌堪比最完美的藝術品,配上一雙淡金色眼眸,看誰都是悲天憫人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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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則便是他也要被蒙在鼓裡。
世人皆知赫墨拉是光明女神,可又有誰真的看到過赫墨拉的面容呢?
便是他們這些神靈,除了中立的生命女神,又有誰見過真正的赫墨拉?
從頭到尾都在遮掩自己,為的就是混淆視線,也虧得他先一步知曉了這個消息,否則便是他先甦醒了,恐怕也會被『光明女神』這個稱謂所誤導,而浪費一些時間。
赫拉斯最看不上的就是赫墨拉這幅假模假樣的虛偽悲天憫人的姿態。
看著赫拉斯似是陷入了癲狂的笑,寧修掀了眼皮,看著赫拉斯。
且眼底那本就不該屬於他的神色,便是一點一點凝結,直至消失不見。
很好。
看樣子赫拉斯並不知道他不信仰赫墨拉,也不知道他截取了赫墨拉的信徒,那便代表,赫拉斯應該是在阿舍爾徹底成為黑髮黑瞳之時,才甦醒的。
且赫拉斯並沒有與阿舍爾共享記憶。
有點意思。
還有後面透露的信息。
果然,赫墨拉並不是『光明女神』,而是『光明之神』。
試探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寧修卻又想到了一個事情。
赫拉斯雖然沒有與阿舍爾共享記憶,那是否共享了能力?
009的存在,赫拉斯是否也知曉?
寧修盯著赫拉斯的眼睛,一眼也不眨的觀察著赫拉斯的神色,他緩緩在心裡開了口:「009。」
【在的宿主。】
看著赫拉斯神色不變,便是眼睛的瞳孔都沒有細微的變化,寧修微眯了眼。
是偽裝嗎?
散去了滿腔情緒,寧修握緊了手裡的匕首,看著還在發笑的赫拉斯,嘴角弧度輕揚,他嗤了一聲,放緩了語氣,帶著足足的壓迫感,慢條斯理地開口:「那麼現在,滾回你該待得地方,否則……」
寧修話語一頓,眼底透露出危險的神色,帶著明晃晃的戾氣,他微揚了語調:「你也不必與赫墨拉爭個高低,今日,我便先試試,如何弒神。」
在寧修那略帶了危險的語氣落下之後,赫拉斯的笑聲戛然而止。
赫拉斯不可置信的看著寧修,見寧修與適才不一樣的神色,他才反應過來自己被寧修給耍了。
寧修之所以這麼配合,那是在套信息。
赫拉斯蹙眉,神色滿是被冒犯後的怒意,不過隨即,赫拉斯卻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冷笑一聲,眉尾舒展開來,一副絲毫不把寧修的話放在眼底的姿態。
「哦?那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弒神。」
輕飄飄的話語落下,看著寧修握緊了手裡的匕首,在他眼前晃了晃,赫拉斯笑出了聲,一副像是看到了什麼笑話一樣,「你是不是不知道,凡人怎可誅神?神靈具有神格,不死不滅,僅憑你?」
赫拉斯上下打量了一下寧修,眼底滿是不屑與戲謔:「便是赫墨拉也不敢說他能誅神,不過是個容器,真當自己是個人物了?」
寧修神色如常,他沒有把赫拉斯的嘲諷放在心上。
若真是從前的神靈,又何苦費盡心思拖延時間呢?
所以寧修輕笑了一聲,復而抬眸,語氣輕且帶有微寒意:「那便試試。」
赫拉斯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猛然發現自己四肢動憚不得,只能任人宰割,他眼底浮現驚慌,看著寧修抬起了匕首,正一點一點的靠近他,赫拉斯聲音都變了調:「我若身死,阿舍爾他也活不了!」
寧修動作一頓,他唇角依舊帶著笑意,且弧度愈發深,「你憑什麼認為一個阿舍爾,可以讓我改變主意呢?」
赫拉斯眼神一沉,便是冷笑:「你配合我的話不就是為了套信息?若你真不在意阿舍爾,又怎麼會說出叫我回去自己該待得地方?」
赫拉斯臉上的驚慌感已經消失不見,他就像是拿捏到了寧修的軟肋一樣,笑的猖狂,「你動手啊,我若死了,阿舍爾也得給我陪葬,如今我們可是一體雙魂,他為附屬,我為主魂。」
「主魂消散,附屬魂魄也得陪葬!」眼瞧著寧修的匕首停在原地,沒有再近半寸,赫拉斯就愈發確信自己是抓住了寧修的軟肋,索性便直接拋出了這麼一句話來,想要讓寧修投鼠忌器,不敢輕舉妄動。
寧修掀了眼皮。
主魂消散,附屬魂魄也得陪葬?
那看樣子,附屬魂魄消散,對主魂應該沒有任何影響。
寧修勾了勾唇角,看著赫拉斯那般有恃無恐的樣子,他輕笑一聲,一點一點的靠近了頂著阿舍爾面容的赫拉斯。
在赫拉斯的注視下,寧修捏著手中帶血的匕首,在空中隨意的挽了個花,匕首染著血的那一側,便肆意的輕輕拍打在赫拉斯的面頰上。
匕首上的血染在了赫拉斯的面頰處,還不小心的帶在了赫拉斯的唇角。
明明是同樣的面容,可寧修卻總覺得,赫拉斯比不上阿舍爾。
甚至現在的赫拉斯,還拉低了阿舍爾的檔次。
「嘖。」
寧修輕輕地嘖出聲,停止了略帶有侮辱性的用匕首拍打赫拉斯面頰的動作。
改成了,更極具侮辱性的動作———他用染血的匕首尖端,挑起了赫拉斯的下巴。
看著赫拉斯眼含怒火,卻無可奈何的樣子,寧修愉悅的笑出了聲。
好半晌,寧修止了笑意,他眼底透著明晃晃的狠厲,挑著赫拉斯下巴的匕首尖就順著赫拉斯的下巴,一路慢慢的朝著下方滑動。
一點一點的滑動,慢慢落在了他的喉結處。
赫拉斯甚至可以感覺到,只要寧修稍稍用勁兒,那匕首尖就能挑破他的喉嚨處。
寧修握著匕首,他看著赫拉斯的神色,嗤笑一聲,匕首尖端只在赫拉斯的喉嚨處停留了三四秒鐘的時間,便掠過了赫拉斯的匕首,繼續一路朝下。
最終,匕首的尖端停在了赫拉斯的左胸口處,匕首尖端死死的貼著赫拉斯的胸口處,寧修甚至可以通過匕首感覺到赫拉斯的心跳聲。
寧修目光掃過匕首的尖端,復而抬眸,眼底的殺意肆虐,他拖著腔調,漫不經心地開口:「我這個人,最討厭被人威脅。」
在話音落下之際,寧修嘴角的弧度加深,他盯著赫拉斯的黑眸,手上握著匕首,一點一點的用力。
鮮血侵染布料,加重了木屋裡的血腥味。
胸口處心臟的位置傳來痛楚,赫拉斯不可置信的看著寧修,語調都有些紊亂:「你瘋了?!阿舍爾也會死!」
誰知,這句話一出,寧修便是加重了動作,然後猛地往外一拔,將插入赫拉斯左胸口處的匕首拔出。
匕首拔出連帶了一些溫熱的血液,濺在了寧修的唇瓣與眼尾處。
寧修勾唇,復而又是一下將匕首插入赫拉斯胸口,他眼也不眨,語氣寒氣肆虐,「能有神靈陪葬,也未嘗不可。」
再次猛地將匕首拔出,又是用力一刺。
這一次,四濺的鮮血有一部分還濺到了阿舍爾這張臉的唇瓣上。
赫拉斯悶哼一聲,痛感太過強烈。
有多久了,他都不曾有過痛感,如今才一甦醒,卻是出師不利。
赫拉斯明顯的感覺到,寧修並未留手,他是真的想要殺了他。
哪怕阿舍爾因此命隕,寧修下手也毫不猶豫。
瘋子!
真是個瘋子!
赫拉斯暗罵了一聲,便深深地看了一眼寧修。
寧修眼也不眨,眼底的狠厲並未消散,反而愈發濃郁。
他把匕首猛地拔出,想要再次刺上一下。
只要他再次落下手中匕首,不管是阿舍爾,還是赫拉斯,都必死無疑。
因為,這一次的寧修,選定的方向是正中心臟處。
並非如同前兩次一樣,是微微偏離了心臟小半寸的地方,雖刺傷要害,卻也可以救得過來。
「嘖。」
一道略帶了嫌棄的聲音響起,寧修的匕首堪堪停在了胸口處的地方,匕首尖端只微微沒入了胸膛一點。
寧修看著那雙黑瞳,沒有說話,只微微勾了勾唇。
「廢物,這般怕死還做什麼黑暗之神?」
嘲弄的話語落入了寧修耳畔,讓寧修輕笑了一聲。
隨後,寧修收回了匕首,掃了眼阿舍爾胸口處不住往外冒的血液,他隨手將一個瓷瓶丟給了阿舍爾,語氣平穩:「上藥。」
藥,是找009拿的。
寧修不會治癒類的魔法,阿舍爾身為精靈族,治癒能力也已失效,這裡又是罪都,根本無法尋找牧師療傷,寧修也只能翻出點傷藥,給阿舍爾止血,讓阿舍爾不至於失血過多而亡。
阿舍爾接過被寧修丟過來的瓷瓶後,動了動僵硬的手指,眉宇之間滿是嘲弄的不悅。
還真是個廢物。
這般怕死。
竟在最後一刻臨陣脫逃,生怕寧修將他殺了。
將阿舍爾的嫌棄盡收眼底,寧修抬手擦去眼尾的血跡,就是輕笑:「都聽到了?」
阿舍爾抬眼,收斂了對赫拉斯的嫌棄之色,看了眼寧修後,便意味深長的挑了眉,垂下眼瞼看著寧修扔過來的瓷瓶。
打開後,裡面是淡淡的藥香撲鼻而來,衝散了滿鼻的血腥味。
阿舍爾慢條斯理地將衣袍撕開了一點,把瓷瓶里的粉末倒在了傷口處。
隨後阿舍爾輕輕地「嗯」了一聲,才開了口說道:「真不該出聲,就該叫你把那一刀刺下來。」
寧修嘴角漫著笑意,只漫不經心卻又帶著深意出聲:「不同的靈魂,我想我還是能分得清的。」
阿舍爾手上動作一頓,他抬了眼看著寧修,黑暗中的寧修,那淡金色的眼眸都叫人有些看不清顏色。
寧修看著阿舍爾,拖著腔調,慢慢開口:「0……」
只吐出了個「0」,寧修便收了聲,定定的看著阿舍爾。
阿舍爾明白了寧修的意思,他將瓷瓶蓋好,順手放在自己身邊的枕頭處,眼也不抬:「只有我有。」
寧修挑眉,沒有去懷疑阿舍爾話里的可信度,便垂眸在心裡開口:「009,我身體裡是否有其他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