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不成也沒有什麼可損失的，畢竟……強者很多，也沒有誰規定，我們只能依附於一人，從一而終不是？』
是了，就算搭不上線，桑生也並沒有什麼損失，所透露的消息也是未來寧修必然會知道的。
看著主動拉開到交流的安全距離的桑生，寧修藏住了眼底的戲謔，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隨後更是帶了些許笑意，語調慵懶：「你想家嗎？」
寧修自然不是真的要去跟桑生閒聊拉近關係。
這麼一問，不過是寧修的試探。
既然從桑生的話里得出了某些攻略者的共同點，那自然寧修也想知道，這些攻略者最終是否還會回到原來的世界。
再加上桑生話語模糊說過，實力經過系統加持。
在寧修以往的觀念里，一身實力都是靠自身修煉而來的。
而如今卻有人告訴他，實力是會靠外力而提升的。
那麼到底是如何提升的？提升後的實力根基幾何？又是誰幫助他們去提升實力的？
更重要的是……
提升實力後，一旦回去了，又會造成什麼樣的後果？
在寧修的記憶里，所有的種族都是勤勤懇懇的自我修煉，若有人能通過外力提升實力，那他們的世界豈不是要亂套了？
桑生抬眼，看到了寧修那帶了笑意的眉眼，一時間竟有些發愣。
寧修也沒有催促，甚至面色都沒有露出不耐來。
在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時，寧修可以溫和有耐心。
前提是……
這個答案寧修有興趣。
桑生很快反應過來，他微微嘆了口氣：「想也沒用，除了那幾個攻略者頭部的人能觸發考核，我們連考核都觸發不了。」
考核？
寧修很想繼續試探什麼考核，但又怕讓桑生起疑，又或者是說，寧修是怕這蓮心界察覺到什麼，雖然有帝清給的吊墜，但寧修依舊覺得要相信自己的直覺，所以寧修也只是「嗯」了一聲。
……
在小世界崩塌之前，帝清便離開了小世界。
臨華殿內。
帝清一襲白衣正坐於案桌前焚香撫琴。
說是撫琴，也不過是指尖搭在琴弦之上，隨意撥動著，發出不成曲調的音色來。
無章法，卻悅耳。
一旁的榻上半躺著一位紅衣男子。
紅衣男子那雙勾人心魄的狐狸眼半闔著，似是對帝清的曲調不太感興趣。
他衣襟微微敞開，鎖骨與白皙的膚色若隱若現，卻並沒有給人一種風塵的感覺，是那種慵懶至極的風流感。
風流卻不俗氣。
紅衣男子抬了抬指尖，將垂落在肩膀處的髮絲挽起在指尖上，他掀了眼皮看著整個人都透著清冷疏離，生人勿近的帝清，那雙狐狸眼微微上挑，說不出的魅惑天成。
緊接著，紅衣男子輕哂一聲，慢慢起了身，整個人都似無骨一般的慵懶，「一次性搞崩那麼多小世界，感覺如何？」
一顰一笑，都是媚里含妖，卻不落俗套，像極了那高高在上的禍國妲己，你若能哄得他開心，那他便分了些心思對你勾勾手指，看著你為博美人一笑而做出不少昏事，那便是一笑百媚生，若你哪裡惹了他不快，那雙狐狸眼便會笑不達眼底，用極盡溫柔的繾綣話語將鋒利的刀插進你的心臟，末了還要說一句，你弄髒我的手了。
真真是媚骨天成，妖媚彰顯。
帝清頭也不抬，聲音滿是清冷，不夾雜半分情緒：「你該回你的梵音宮了。」
毫不留情面的話語並未讓紅衣男子起了什麼別的情緒，他依舊輕哂，那雙狹長的狐狸眼裡滿是探究：「怎麼？冷心冷情的帝清大人，還真動凡心了？」
唔……
帝清動心？
想想就覺得有趣呢。
不成曲調的音節戛然而止，帝清掀了眼皮看向眼前之人，眸中並無情緒波動，清冷的嗓音緩而輕：「顏玉溯。」
明明是沒有什麼情緒的話語，但顏玉溯卻從中聽到了警告的意味。
顏玉溯扯了扯嘴角，他嗤了一聲，語調略帶了些陰陽，「倒是我多事了，生怕你因為分魂未回又出手干預小世界運轉，而受了傷，你以為我樂意看你這張死魚臉？」
顏玉溯站起身，紅衣衣擺自然垂下，他挑眉看著依舊沒什麼情緒起伏的帝清，又開口：「笑不會笑，話不會說，真不知道寧丞弟弟是怎麼眼瞎的。」
寧丞弟弟四個字，終於讓帝清眼中起了波瀾。
帝清眼中帶了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他垂了眸，指尖在琴弦上隨意撥動了一下，開了口：「我沒事。」
帝清當然知道顏玉溯是擔心他受傷，但顏玉溯的那張嘴，永遠都在陰陽怪氣。
顏玉溯在那一瞬間，自然是看到了帝清眼中的那一絲笑意，然後顏玉溯沉默了。
沉默之餘，顏玉溯又扯了扯嘴角，眼底帶了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寧丞可不是那麼好說話的，你動了人家弟弟，我倒要看看清冷矜貴的帝清大人該怎麼低頭道歉。」
帝清指尖一頓，他掀了眼皮，將顏玉溯幸災樂禍的神色盡收眼底，他也不惱怒，只反問：「留下來是準備看戲？」
顏玉溯挑眉。
這不是很明顯？
寧丞為了寧修可背負了不少，盡心盡力護著的弟弟，如今卻被某個欠了人家恩情的人給指染了，寧丞能忍氣吞聲才怪了。
雖然這個恩情早已還清，但……這事確實是帝清做的不地道。
顏玉溯轉了身看了眼殿外的景色，輕笑一聲，意味不明的說了句：「我倒是好奇，若是寧修知道你陰差陽錯……」
「顏玉溯。」
顏玉溯的話語還沒說完，就被帝清出聲打斷了。
回頭一望，看到帝清那雙黑眸正盯著他，顏玉溯扯了扯嘴角，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換了話題，「三道分魂只回了兩道，那一道未歸的分魂你打算怎麼做？」
顏玉溯其實也不知道帝清忍受靈魂割裂之痛、實力大減之苦，頂著上面的監視，前往小世界是為了什麼，只知道帝清是為了尋一樣東西。
如今這東西到底尋沒尋到，顏玉溯也不清楚，也沒打算過問。
反正就算是問了，帝清要麼沉默不語要麼岔開話題。
只不過，看著帝清再沒有割裂第四道分魂，顏玉溯猜測，帝清所尋之物，應該是找到了。
就是那三道分魂，只歸了兩道。
剩下一道分魂沒有死於小世界，又因為受了上面監視便無法直接回歸本體。
本就因為分割靈魂而實力大減，如今更是因為分魂遲遲不肯歸位而導致實力再次削弱。
當初他出於友人所託，在帝清決定割裂靈魂前往小世界時，只能跟著帝清一同前往小世界。
只不過區別於帝清的割裂靈魂，顏玉溯是封印了記憶與一身實力，本體前往的小世界。
而帝清卻因為被監視的原因，連這臨華殿都出不去半步，若想前往小世界，就只能割裂靈魂，洗去記憶。
雖然同樣都是受了監視，但……
帝清受到的監視更為嚴重。
這也是為何顏玉溯能直接脫離小世界，而帝清卻要分魂死於小世界，才能受到本體牽引，回歸本位。
帝清聽了顏玉溯的話，並未把顏玉溯的話放在心上，他開口：「不礙事。」
不過失了一道分魂，實力衰弱便實力衰弱了就是，他越弱，天道才會越放心。
把他困於臨華殿，畫地為牢，不就是怕他威脅了天道的地位嗎？
如今這樣，倒也能讓天道消停一些，放鬆些警惕。
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