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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寧丞

2026-09-26 23:37:45 作者: 許二月春風

  若不是失了這道分魂,有些事情還真沒有那麼順暢。

  顏玉溯笑了聲,笑聲中滿是嘲弄的意味,「臨了卻讓天道橫插一手,我猜為了拖延寧修的進程,後期也一定會放任寧修回到宋時清的身邊,進行二次任務。」

  顏玉溯看著帝清眼底一冷給出了些反應,他便嗤了一聲,揣了滿腔慵懶的嗓音,繼而漫不經心地道:「讓我猜猜二次任務會是什麼?啊……」

  顏玉溯挑動眉尾,眼波流轉萬種風情,「應該是殺了宋時清。」

  用著極輕的語調說著略帶了殺意的話語。

  隨後在帝清的注視下,顏玉溯笑出了聲,好半晌,他才堪堪止了笑意,輕嘖一聲,話語中帶著惋惜的意味:「被心悅之人所殺,就是不知帝清作何反應?又或者說……」

  「被親手拉了自己出萬丈深淵的那抹站在光里的救贖所殺,宋時清又該是怎麼樣的萬念俱灰?」

  以為站在光里的救贖是再次前來救贖自己的,可一回頭,卻發現光暗了。

  心心念念的人站在萬丈深淵,親手拉他入了深淵。

  萬念俱灰。

  

  想想都覺得有趣。

  分魂獨立,可本體卻能感覺到分魂的所有喜怒哀樂,宋時清的絕望,帝清只會感同身受。

  看著帝清沉著的臉色,顏玉溯卻不在意半分,他又說起了另一種走向:「又或者,寧修捨不得下手,最終任務失敗,積分全部扣除,再次重頭來過,不管是哪一種,天道都不虧,你覺得,寧修會選擇哪條路呢?」

  寧丞被監視無法冒頭,而身為雪狼狼王的寧修卻又身困小世界,不知何時才能脫離小世界,沒了狼王的雪狼一族,群龍無首,還真是方便了天道下手。

  帝清垂了眸,眼底沒有半分溫度,他並沒有回應了顏玉溯看似看戲的好心分析後的問話,只開口說道:「我會處理好。」

  顏玉溯聳了聳肩,該提醒的他提醒了,該做的他也做了,接下來的事情,他也懶得管。

  「還不走?」帝清皺了眉。

  顏玉溯斜睨了眼帝清,眼皮輕顫,「急什麼?多待一會兒它總不能一道雷劈下來警告我。」

  天道監視帝清監視的可不是帝清這個人,而是整個臨華殿。

  也不知道帝清做了什麼,在臨華殿內部,是能隔絕了天道的窺探的。

  但是他們這些人可不一樣。

  天道的窺探就是直白的落在每個人的身上。

  讓他們每日都繃著神經好不自在。

  偏他們來臨華殿,還會引起天道的警告。

  天道,不太願意讓他們接近臨華殿,亦或者說,天道不想讓任何人接近帝清。

  起初,只要他們一靠近這臨華殿,就會被各種天罰警告,到了後面,也不知道帝清與天道達成了什麼協議。

  他們靠近臨華殿,倒是不會再如一開始一樣,引起天道的如臨大敵的姿態,但天道也只能容忍他們在臨華殿待上十來分鐘的時間。

  超過那個時間段,就會有天罰警告。

  雖是如此,但清冷疏離的帝清並不喜歡別人踏足自己的地盤。

  這麼多年以來,也就他與寧丞能踏足臨華殿,但寧丞也只踏足過臨華殿兩次,一次為道謝,一次為寧修,後面再也不曾踏足過臨華殿。

  他不一樣,他巴不得天天待在臨華殿待到天罰降臨催他回去。

  也只有臨華殿不被天道窺探的這十來分鐘,能讓他自在一些。

  就在顏玉溯話音落下的那一刻,顏玉溯卻突然看向門外,眼底跳躍著幸災樂禍:「有人來興師問罪了。」

  時隔多年,這是寧丞第三次踏足臨華殿。

  寧丞一襲白衣,如玉溫和的眉眼此刻也稍稍染上了幾分狠厲,眉眼再不似從前溫和,似那春風化雪、暖陽驟寒。

  那雙一直都帶有點點笑意的雙眸,此刻半點笑意不存,有的只是滲骨的冷意,似那漫天飛雪都溶於眼底的冷。

  寧修與寧丞的眉眼極為相似。

  區別在於,寧丞的眉眼四季帶笑,永遠都是那般的溫潤如玉清風霽月,叫人看一眼都能不自覺的陷進去。

  而寧修卻不同於寧丞的溫和,年幼的寧修有兄長相護,是任性恣意的,失去了兄長的寧修,捨棄了任性與肆意,掛上了滿目狠厲與冷意。


  太過年幼,無法服眾,他只能將少年心性藏個乾乾淨淨,做一個以狠厲聞名的狼王。

  可現如今,寧丞也舍了那滿目溫潤,披上了自己弟弟曾披上的狠厲。

  這一刻,寧丞與寧修的眉眼相互重疊,竟叫人一時分不清,來的人是誰。

  帝清盤膝坐於琴前,他抬眼看向朝他而來的寧丞,嘴唇微微動了動,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看著寧丞眼底狠厲更甚了幾分,其中還夾雜著帝清熟悉的殺意。

  緊接著就看著寧丞毫不留情的抬手甩袖,剎那間,不管是顏玉溯還是帝清的衣裳,都無風而動。

  待到風落下之際,帝清垂眸看著琴弦,嘴角微微勾起。

  「嘀嗒嘀嗒」的聲音在寂靜的臨華殿極為明顯。

  帝清看著琴弦上,那一滴一滴朝下落的血液,眸中情緒複雜。

  寧丞在看到那明晃晃的鮮血時,也有一瞬間的發愣。

  他倒是沒想過,帝清會一動不動,任由了他的攻勢落在自己的身上。

  寧丞抿著唇,眼底的情緒更為複雜。

  一旁的顏玉溯在看到寧丞當真下了殺心毫不留手,而帝清又不躲不避硬是受了這一擊,眉眼間早就沒了看戲的戲謔,他皺眉低喝:「你瘋了不成?!」

  若帝清魂魄俱全實力如初,單憑實力去了五六成的寧丞,壓根傷不了帝清,但帝清如今這個狀態,寧丞想殺他,那也不是不無可能。

  帝清慢慢抬了手,制止了顏玉溯接下來的話,他只抬了眼,看著寧丞,嘴角微微勾起,眼底雖清冷卻也沒有往日的疏離。

  鮮血自唇瓣流下,滴落在白衣上,是那麼刺目。

  帝清看著寧丞,開了口:「原是我做的不對,如此,可出了氣?」

  帝清的示弱卻沒有得來寧丞的退步,寧丞揚唇冷笑:「我捨命相護的弟弟,你竟敢算計到他頭上?」

  帝清微微皺眉,寧丞話說的難聽,可帝清卻也無法反駁。

  該怎麼說?說他沒有?可寧修確實是入了他的局,說他有?但這確實不是他的本意,雖然後面確實是他推波助瀾。

  帝清抿著唇,抬手擦去了自己唇邊的血跡,他依舊沒有想要去跟寧丞爭鋒相對的想法,他只開口解釋:「寧修入局本不是我所算,我也沒想過他會記住我的靈魂氣息,在萬千小世界中尋到我所在的世界。」

  寧丞嗤笑,眼底的冷意不退,他看著帝清,揚聲而道:「可你卻推波助瀾,將計就計。」

  這一次,帝清沒話說。

  事情確實是他做的,他認。

  寧丞上前一步,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抬起,那一瞬間,一柄長劍就出現在了寧丞手中,寧丞劍指帝清,冷笑一聲:「你與天道之間的事情我不感興趣,也不想插手,我只想護我弟弟無恙,從前的恩情你既已還清,因果已結,那自此以後,我只希望你與我雪狼一族再無任何瓜葛。」

  寧丞話語一頓,眼底殺意浸染,他下了最後通牒:「若再讓我知曉你插手干涉寧修所在的小世界,我便是身死道消,也要拉你一起。」

  帝清看著指著自己眉心的劍尖,眼神都不曾有所波動,就好像寧丞想殺的人不是他。

  因果已結?

  何謂因果已結?

  帝清嘆了口氣。

  這因果,結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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