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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矜貴大帥38(完)

2026-09-26 23:42:35 作者: 許二月春風

  這邊的帝清,不過才走出寧修的院落不久,001的聲音就傳了過來。

  【宿主的靈魂潰散似是在減緩。】

  帝清腳步一頓就慢慢續上,他指尖把玩著那把匕首,意味不明的「嗯」了一聲。

  好半晌,他把玩匕首的動作才是一頓,他指尖落在了心臟處,輕輕拂過。

  嘴角帶了些弧度,卻也只是一瞬就平了平。

  寧修的靈魂烙印,在拖延著他的靈魂潰散。

  代價是什麼?

  他這麼做,是不是心裡……

  嗯?

  不對。

  帝清停住了腳步,閉上了眼細細的感受著。

  好半晌他才睜開了眼。

  是蓮心。

  蓮心的一小部分融於寧修的靈魂,保護著寧修的神魂不會被外力所影響,以及在透過靈魂烙印,試圖將他潰散的神魂慢慢聚攏。

  帝清嘆了口氣。

  我的本源遵從著我的愛意,保護著我想保護的人。

  帝清再次抬步,不過才走了幾步,001的聲音又傳了過來。

  【宿主,這方小世界因為主人的插手干預,從一開始就激發了保護措施,造成了劇情扭曲,而且……】

  【目標人物身上的系統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熟悉的氣息,似是新的系統,卻又不像系統。】

  【並且很奇怪,對方的運轉方式與001大體相同,卻在細枝末節中不太相同。】

  【已為宿主截取新的劇情與目標人物的任務列表。】

  帝清將劇情看了個大概,只輕輕「嗯」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

  但隨即便是腳步一頓,停在了原地,他微微皺眉,似是在思考著什麼。

  後面遠遠跟著的段知,見到自家大帥停了腳步,連忙跑著過來詢問:「大帥您怎麼了?」

  帝清抬眼,看了眼這片天空,並未回答了段知,反而心裡問了句:「001,你說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人,會在一切存疑時,乖乖去做任務嗎?」

  不等001做出回答,帝清便收了目光,看向段知,神色如常的吩咐:「叫所有人撤離寧少爺的院落,你親自看著,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①⓪①ⓚⓚⓢ.ⓒⓞⓜ】

  話音剛落,帝清就轉身回頭,朝著寧修的院落而去。

  就好像,他適才並不是在問001,反而是在問自己。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小狼崽子,真的會乖乖的去做任務嗎?

  尤其是一身修為具在的寧修。

  帝清生怕在他離開的空當兒,寧修會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這小世界毀了。

  到時候,所有的反噬都會悉數落在寧丞身上。

  他救不了寧丞第二次,顏玉溯便是八尾全斷,也救不了寧丞。

  他不想寧修後悔。

  段知先帝清跑著去了寧修的院落,等帝清到時,他看到的就是寧修站在燈燃影幢幢的院落里,神色晦明,就那麼看著段知將所有人都撤了出去。

  帝清壓下喉間的腥甜,卻還是有一絲血液自嘴角溢出,他抬手用指腹按壓住嘴角,才嘆了口氣。

  果然如此。

  讓自己滾,也是不想讓自己妨礙了他。

  寧修啊寧修。

  還真是不怕兩敗俱傷。

  二人就那麼遙遙相望,帝清試圖從寧修眼裡看出些什麼。

  但……

  沒有。

  沒有猶豫,沒有顧慮,只有一汪死寂里蘊藏著半點瘋狂。

  剎那間,狂風四作,帝清看著寧修周身涌動著絲絲縷縷的妖力,眼底神色一變,他顧不得喉間腥甜,就快步上前,一把握住寧修的手腕,染了血的指腹微微收緊,眉眼帶著後怕意,壓低了聲音:「你瘋了?!反噬輕則重傷,重則神魂潰散!」

  【宿主!!!!你在幹什麼!!!!你瘋了嗎?!!!小世界崩塌我們都會進蓮心界的!!!!!!到時候宿主再被抹去記憶就很難說宿主還是不是宿主了!!!!】


  察覺到了寧修的意圖,009瘋了似得開始怒喊。

  它就知道它就知道!!!

  寧修從始至終都沒想著要完成任務!!!

  【宿主你想清楚!!!不完成任務你就無法復活回到原來的世界!!!你所牽掛的一切,你所保護的一切,都無法再進行觸碰!!】

  009崩潰了。

  它真是有病,才最初選了一隻雪狼,還tm是雪狼狼王!!

  不管009如何在腦子裡尖叫,寧修都充耳不聞,一個字都不願意與009說。

  該打探的消息已經打探過了,結合從前得到的消息。

  009在他這,已經沒用了。

  沒用的東西,他向來不會心慈手軟。

  寧修一點點勾起嘴角弧度,帶著讓帝清心悸的決絕,他挑眉嗤笑,肯本不把帝清的話放在眼裡,他一字一頓,帶著肆意:「那又如何?不過一死字。」

  我何曾懼過生死?

  我若懼生死,就不會來到這些個破地方。

  那便來賭一場。

  輸,我死。

  贏,你們死。

  帝清握著寧修的指尖一頓,心裡升起一股無力感,他扯了扯嘴角,眼底帶著央求,語氣軟了下來:「小修,別這樣,信我好不好,都會過去的。」

  寧修一點點將帝清的指尖掰開,一點力道都不曾收斂,他甚至能聽到帝清指節發出了細微的聲響。

  帝清不願放手,寧修不願回頭。

  眼看著一道狼形虛影即將自寧修身後凝聚而成,帝清眼底一沉,他的另一隻手猛然扣住寧修的脖頸,帶著不容置喙的力道將寧修朝著自己這兒一拉,便吻了上去。

  喉間抑制不住的腥甜,自帝清嘴角溢出,卻又被他帶到了寧修的唇齒之間。

  血腥味裹挾著帝清獨屬的淡雅味讓寧修心底顫了顫。

  身後的狼形虛影在滿腔血腥味席捲而來時就險些隨風潰散。

  寧修眉目一片寒意肆虐,那未被帝清所拉住的手腕,便是一轉,一把閃著寒芒的烏金鐵扇便出現在了他的手中。

  匕首從來都不是他的。

  唯有這把烏金鐵扇是。

  寒芒乍現的瞬間,烏金鐵扇在燈影中映出冷冽的光。

  扇骨泛著沉沉的暗澤,扇面展開時無聲無息,邊緣卻薄如蟬翼,鋒利得能割裂空氣。

  這是寧修真正的本命兵器,跟著他闖過無數兇險,染過血也護過命,遠比那把借來的匕首更懂他的狠絕。

  不同於寧丞的一把長劍,寧修向來不愛用劍。

  他手腕翻轉,鐵扇便帶著破風的銳響,朝著帝清扣在自己脖頸上的手狠狠削去。

  動作又快又狠,沒有半分遲疑,仿佛要將這阻礙他的桎梏連同眼前人的執念一併斬斷。

  但,烏金鐵扇的扇刃,在即將觸碰到帝清那染血的指尖時,卻動作一滯。

  寧修眼底一沉。

  烏金鐵扇在猶豫。

  烏金鐵扇的猶豫,在某種意義上,是寧修心底出現了那一瞬間不曾被自己捕捉到的猶豫。

  自己都不曾捕捉到猶豫,卻被烏金鐵扇捕捉到了。

  它在提醒寧修。

  寧修握著烏金鐵扇的手一點點收緊,下一刻,手裡的烏金鐵扇散做星芒,徹底消散。

  而帝清將一切盡收眼底,他鬆開了扣著寧修脖頸的手,亦停止了親吻寧修的唇,細細密密的吻落在寧修的唇角,帝清聲音是控制不住的哀求:「小修,求你,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話音入耳,寧修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幾日前帝清的樣子。

  他跪在自己的腳邊,碎了一身的清風霽月,將自己的姿態一點點擺到最低。

  寧修閉上了眼,身後的虛影不曾再凝實,卻也沒有散去。

  他將紛紛雜雜的情緒一點點朝著心底按下。

  好半晌,寧修才抬眼,他沒有推開帝清落在他嘴角,帶著哀求的細細密密的吻,他只聲音平穩,語調極輕:「帝清。」

  「我在。」


  「你可還有事瞞著我?」寧修還是再次問出了這句話,亦如從前問阿舍爾那樣。

  寧修說不清自己問出這句話時,是帶著什麼樣兒的心情。

  甚至他都搞不清,自己現在問這種話,還有什麼意義。

  帝清親吻的動作一頓,他的唇染著血,輕輕地自寧修唇角划過,落在了寧修的耳垂處,幾不可聞的嘆息聲自唇齒溢出,帝清輕聲開口:「有。」

  不止一件。

  寧丞未曾身死。

  寧丞為你身受反噬。

  他的過往。

  他的打算。

  他的未來。

  ……

  他從未坦白。

  寧修垂下眼眸,他沒有再追問帝清到底瞞了他什麼,也沒有再顯露半分戾氣,只是抬手,指尖輕輕落在帝清染血的唇角,指腹摩挲著那片冰涼的血跡,動作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沒必要問了。

  好半晌,寧修才抬了眼,身後的狼形虛影慢慢消散,他目光平靜,瞧不出半點情緒,「你想讓我怎麼做?」

  帝清的唇吻上寧修的指尖,聲線里混合著絲絲縷縷按壓不住的情,「完成任務,脫離世界。」

  還在堅持不懈叫囂的009突然間失了聲。

  嗯?

  帝清又在打什麼主意?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難道真的是怕寧修徹底死亡?

  寧修抽離指尖,他嘴角揚起一點弧度,卻笑意不達眼底,「好。」

  一個「好」字落下,院落里的風徹底平息,燈影搖曳的光暈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竟添了幾分詭異的靜謐。

  帝清似是沒想到寧修會答應的這般容易,他剛想張口說些什麼,但寧修的指尖就落在了他的唇上。

  「噓。」

  寧修不願再聽帝清說話,在帝清閉嘴後,他就收回了手,眉目一挑,泛起嘲弄,「帝清,有些頭,我回一次就夠了。」

  這次,

  為你妥協。

  為你曾護。

  為你一跪。

  為你取悅。

  為我猶豫。

  我應了。

  自此,寧修永遠都是雪狼狼王。

  寧修朝後退了半步,拉開了與帝清的距離,目光平直掠過帝清那染血的衣襟,眼眸卻再也泛不起半點兒波瀾,他開口:「讓人將晏錦帶過來。」

  帝清眼底滿是落寞,卻也沒再說什麼,他只垂眸遮住眼底情緒,輕輕應了聲:「好。」

  帝清轉身朝著院落外而去,他走的極慢,似是還在幻想,身後會有一道聲音叫住自己。

  但是沒有。

  帝清扯了扯嘴角,不知是在笑自己的痴心妄想,還是在笑旁的。

  ……

  帝清親自帶來了晏錦。

  被五花大綁陷入昏迷的晏錦。

  寧修定定的看著被帝清扔在地上的晏錦,好半晌才收回了目光。

  更改大帥被晏錦一把火燒死的結局。

  那就,這把火由他來放。

  寧修不曾再正眼看過帝清一眼,他只拖著晏錦,一步步朝著屋內走去。

  開門。

  丟人。

  落鎖。

  一氣呵成。

  沒有半分猶豫,也看不出任何情緒。

  屋外,帝清依舊站在那裡,一如之前的那些日子。

  屋內,寧修坐在桌邊,目光落在了桌面上的一個錦盒。

  他抬手指尖輕輕落在錦盒上摩挲。

  好半晌,才指尖一挑,將錦盒打開。

  入目的,是被用油紙包墊著的糖畫。

  寧修指尖落在糖畫上,思緒似是又被拉到了那個糖畫攤前。

  『算不得會,只不過是鐫刻慣了你的眉眼,如今不過是以糖代筆,以板代紙。』

  寧修一點點用指尖描繪著糖畫的輪廓,他描繪的很慢,似是在借著描繪糖畫的輪廓,描繪著其他。

  好半晌,寧修才收了指尖,他將指尖放至唇邊,舌尖輕掃。

  寧修垂下了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

  這糖,不甜了。

  許是放的太久了。

  久到,甜味都揮散了。

  寧修嗤笑一聲,他將錦盒扣住,隨後起身,坐在了那染了血的床榻上。

  陣陣微風四起,將屋內的所有燭火打翻。

  燭火墜地的瞬間,火星濺在乾燥的木屑與帷幔上,噼啪聲驟然響起,橘紅色的火苗跳躍著,瞬間席捲上床榻的錦緞。

  乾涸的血跡在火光中泛出詭異的暗紅,與跳躍的火焰交織,將寧修的身影映得忽明忽暗。

  寧修坐在榻邊,任由火舌逼近衣角,卻連眼瞼都未曾抬一下。

  屋內的溫度驟然升高,濃煙順著門窗的縫隙往外涌,嗆人的氣息瀰漫開來,可他周身的寒氣卻未曾散去半分,仿佛這熊熊烈火與他隔著兩個世界。

  火焰四起。

  寧修只冷眼相看。

  屋外的帝清,看著滾滾濃煙從門窗縫隙中噴涌而出,橘紅色的火光將整座院落映照得如同白晝,他指腹按壓在嘴角,感受著指腹的溫熱,他慢慢開口:「001,將寧修,安全帶離。」

  【好的宿主。】

  001並沒有猶豫。

  哪怕解綁會讓本就神魂潰散的帝清更加劇了其潰散的速度。

  哪怕解綁會讓自己陷入虛弱。

  001都不曾猶豫。

  它是寧丞製造出來的,它永遠都會以寧丞的意志為最高指令。

  寧丞要寧修活著。

  那便是潰散,它也不會猶豫半分。

  寧修聽著耳邊消停了許久的009突然傳出的聲音

  【正在結算該世界的任務。】

  【任務完成,正在結算積分……】

  009的聲音似是有些卡頓,但不等寧修徹底分辨出些什麼,就陷入了漫天黑暗。

  屋外的帝清猛地吐出一口血,身形都險些站不穩當。

  他指尖握著一團黑紅色的光球,裡頭還傳來了氣急敗壞的叫囂。

  帝清嘔出血液,他眉目裡帶著戾氣。

  算計寧修的人,都該死。

  包括自己。

  帝清猛地收緊手指,似是要徹底捏碎這團光球。

  「帝清!你難道就不想知道我都跟寧修說過什麼嗎?」

  帝清指尖一頓,掀了眼皮,看向手中的東西——一縷包裹著系統殼子的殘識,連殘魂都算不上。

  許是察覺到了帝清的猶豫,那道聲音帶著急切再次響起。

  「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初我為什麼要……」

  帝清指尖猛地收緊,在那團光球的聲音都不曾落下時,就徹底摧毀了這團光球。

  帝清再次吐出一些鮮血,身體都有些虛幻,似是神魂潰散已經快到了臨界點。

  他卻神色未變,就好像神魂潰散的不是自己一樣。

  帝清遙遙的看了眼天上明月,才抬手擦去嘴角血液。

  小修,願你往後,都能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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