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輕輕怕李軍生氣,想要把孩子抱過來。
李軍一隻手就把女兒抱起來坐到自己腿上,用胳膊圈著她怕她摔。
「好漫漫,乖乖坐著,爸爸吃完讓你騎大馬好不好?」李軍將有些胡茬的臉蹭在漫漫臉上。
小孩的皮膚嫩,不過兩下就叫李軍蹭紅了。
「好!好!」漫漫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騎大馬,但是只要能和爸爸在一起,就很高興,什麼都答應了。
李軍三兩口將手中的紅薯吃光,喝了一口湯,便如約兩隻手臂一用力,將漫漫舉過頭頂,騎坐在自己的脖子上。
見漫漫沒有害怕,小臉上的笑容如光一般溫暖了李軍。
又站起來帶著她在院子裡小跑,又帶她去房簷下抓牆上晾乾的一縷麥穗。
「唔~飛嘍飛嘍~」李軍腳下快步跑著,雙手也是抓住女兒的兩隻小胳膊,比做向前沖的樣子。
「飛飛~飛咯!」漫漫也跟著學話。
這一幕在廖輕輕眼裡,原本已經冰封的心,開始漸漸回暖。
日子如果能一直這樣就好了,即便是家裡條件艱苦一點,每日吃紅薯度日她也願意!而這所有的前提下,是李軍能一直這樣!
下午李軍收拾完碗筷,又帶著漫漫一起玩,直到小孩子累了,睡倒在李軍懷裡,李軍才依依不捨的將漫漫放到炕上,脫掉小鞋子,蓋上薄被子。
廖輕輕此時也是坐在炕里,看著守著她們母女二人的丈夫,心中酸澀不已。
「我出去一趟,你和漫漫在家!」李軍輕輕拍著漫漫的小肚子,等到孩子睡熟後,才說道。
「你,你要去幹什麼?」廖輕輕本來有些懸下的心,聽到李軍說又要出去,此刻又立刻懸了上來,激動的問道,不由得聲音有些高。
「我去村長家一趟,一會就回來啊!」李軍放輕了聲音,拍了拍廖輕輕的肩膀,示意對方放鬆些。
李軍出了門口往村長家走。
李正初是村里唯一的萬元戶,也是他們靜安村的村長,他們村一共40多戶人家,村長家住在最中間。
李軍不著急,溜溜噠噠的往村長家走,大概走了有十分鐘才到。
沒到之前就看到一棟高聳的小二樓,是村里最高也最顯眼的建築,門口砌了水泥牆,還安上了大鐵門,新建的房子用白灰刷上了,看上去可氣派!
到的時候,村長正在遠離裡面抽菸。
「李叔!」李軍人還沒到,聲音就先到了。
「咳咳!額咳咳咳!」李正初正一口眼吸上來,被人一叫,直接嗆到。
李軍上前拿過旁邊桌子上的茶缸遞過去,李正初就著喝了兩口水才緩過來。
寶貝似的把煙杆抱到懷裡,菸斗里的火這麼長時間已經滅了!
「你小子過來幹什麼?又惹什麼禍了?」李正初有些恨鐵不成鋼的看著李軍,習慣性的問出來。
李軍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他之前確實是挺渾的,三天兩頭就惹事,不是這個村打架,就是那個村打架都要來找村長。
「這次沒惹禍,是有正事要找您!」李軍笑著拉過一旁的凳子,坐在村長對面。
「你小子找我能有什么正事?」李正初表示懷疑,這小子哪次找自己不是闖禍?整日裡就知道喝酒打牌,自家媳婦大著個肚子還帶著孩子在家也不管不顧。
「想向您借點東西!」李軍此話一出,李正初做出頭痛的模樣,扶住了腦袋。
「你有啥能借的嘛,能不能還回來的啊!」自己作為村長,而李軍作為自己的村民,往近了說,也是自己的侄子,怎麼能開口拒絕?
「我來借兩根麻繩,越長越好,再借我一把鋒利點的小刀。」李軍依舊是笑嘻嘻的說,這可是李正初的心裡沒來由的一陣驚悚。
「你借那些玩意幹什麼?」也不怪李正初警惕,畢竟在他看來用得上這些東西的事情不多。
想到對方總在家裡打罵妻女,便有個滔天罪過的想法冒出來。
還要一把鋒利的匕首,這李軍不是要對妻女做什麼吧?
雖然李軍這個人很混,爛泥扶不上牆,但是總不會壞到這個地步!
「叔,你想哪去了?」看著李正初越來越古怪的表情,李軍不由得趕緊出聲打斷對方的腦補。
「我是想現在入春了,山上的動物也活躍起來了,輕輕和漫漫正是長身體需要營養的時候,上去給她們打些活物下來打打牙祭。」
李正初瞧著李軍的表情,不像是撒謊。但是又不免心驚!這李軍突然開始疼媳婦和孩子了,這是開竅了?
想到如此,李正初不由得想起從前,自己這個侄子打小就是這些兄弟裡面最聰明的,自從跟著其他村的混混學會了喝酒打牌,便一發不可收拾。
自己的兄弟李大強,也就是李軍的父親,那段時間還因為這事常常一起想辦法,到最後什麼辦法都沒有用,二人無計可施,才罷了!
「你說的是真滴?」李正初也做直了身子,兩隻有些乾枯發黃的眼睛定定的看著李軍,同時握著煙杆的手也是緊了緊。
彷佛只要從他臉上看到一絲敷衍或者是欺騙,自己手中的煙杆就要揮上去。
「真的叔,我想明白了!我努力幹活掙錢,讓她們娘倆過上好日子!」李軍這句話是發自肺腑說的,有些激動,眼眶也紅紅的。
「行,想明白就行!你爸和我可為你高興!」李正初看著他眼眶也不由得紅了些。
兩根四米長的麻繩,還有一把鋒利的匕首,放在剛編好的筐里,李正初將東西遞給李軍。
「叔,還有個事!」李軍接過,又說道。
看到李軍棄暗投明,走上正路,李正初此時正高興著,此時李軍說什麼彷佛他都能答應下來。
「說,你說!」
「給我借兩斤面唄,我過明天掙錢了買來還你!」
李正初沒有猶豫,去自家一樓屋裡的廚房裡,拿著瓢就盛了上尖三瓢,放到白色布袋子裡。
「去吧去吧!拿去吃!」將面袋子放到筐里,李軍感受到這些面,兩斤只多不少!
倒不是說李正初他們家有錢,不在乎這些面。
即便是他們家也不能天天吃這些精細糧,都是隔三差五的,包餃子蒸饅頭還要摻點粗糧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