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今日感覺如何了?」
凝兒從門外進來,望著正躺在床上的楚輕竹,面上依舊帶著憂慮神色。
如今已是七天時間過去,楚輕竹也已經接受了他再次落榜的事實。
只是,冥冥之中,他感覺自己似乎忘記了什麼極其重要的事情。
究竟是什麼?
「多謝凝兒,為夫好多了。」
楚輕竹自床榻上起身,深呼了一口氣。
「嗯,相公今日氣色確實是不錯。」
仔細看了看楚輕竹,發現其面色紅潤,不復之前的那番蒼白後,凝兒高興道:
「看氣色,相公比起前幾日來確實是好多了,不過,為防萬一,相公這幾日還是待在家裡吧,功課之事,等相公完全恢復後再去作不遲。」
說完後,凝兒便彎著腰,從床下吃力的掏出了一個小銅盒子,又從銅盒子裡取出了數枚大錢。
「凝兒,你是要去?」
見凝兒動這個小銅盒子,楚輕竹頓時有些疑惑了。
平日裡,凝兒可是將這小銅盒子視作性命的,根本就不捨得動用裡面的財物,楚輕竹也曾問起過為什麼不用,但凝兒卻說那是為他進京趕考準備的盤纏。
這讓楚輕竹心中愧之又愧。
「相公真是燒糊塗了。」
凝兒笑了笑,數了數總共拿出了多少枚錢,然後又將銅盒子放回了床底,說道:
「今日是祭仙之日,鎮子裡的老人都會去升仙台那,往些年,都是相公一人前去,不過今天相公氣色不好,所以的話今年還是讓凝兒去吧。」
「祭仙日?」
聽到凝兒的回答,楚輕竹有些走神,口中低聲喃喃。
不知為何,這個仙字總給他一種莫名的感覺。
「這世上果真有仙麼?」
楚輕竹忽然抬頭望向凝兒。
「仙家之事,凝兒一個女子怎麼知道有沒有呢。」
凝兒笑了笑,上前給楚輕竹掖了掖被角。
「老人家都說有,相公往年也會去,凝兒自然也相信有呀。」
「這樣麼?傻丫頭。」
再次將凝兒摟進懷,楚輕竹疲憊無比的閉著眼睛,半晌後,他輕聲說道:「凝兒?」
「嗯?」
縮在楚輕竹懷裡,凝兒還是止不住的緊張,不時望向門口,生怕有人會過來看到。
聽到楚輕竹叫她,凝兒頓時疑惑的抬起頭。
「怎麼了?相公。」
「我也要去,我想去看看這位仙人。」
楚輕竹說。
這七天時間裡,雖然凝兒照顧他照顧的無微不至,但不知為何,楚輕竹總有一種虛幻感。
就好像,眼前的人是不真實的,但究竟哪裡不真實,楚輕竹又實在說不上來。
隱隱的,楚輕竹感覺,那升仙台里好像有他所要知道的答案。
「不行。」
凝兒的態度很堅決,從楚輕竹懷裡掙脫出來,望著楚輕竹堅持道:
「相公,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這時若是因為外出而有了什麼閃失,那,那叫凝兒如何是好。」
說著,凝兒便是一副泫然欲涕的模樣。
「凝兒,我…」
楚輕竹猶豫著想要開口。
「不行,不行,相公聽凝兒的話,這次讓凝兒去祭仙,日後等相公身體好些,相公想去哪裡便去哪裡,凝兒絕對不會多說什麼。」
「這…」
望著凝兒滿是擔心的眼色,楚輕竹只好點了點頭。
「好吧。」
「多謝相公。」
見楚輕竹同意,凝兒頓時極其高興,情緒激動之下在他面上便是輕輕一吻,吻完過後面上頓時升起一陣霞雲,面色也是緋紅,連忙從床上下來,不敢去看楚輕竹,一邊整理了下衣衫,一邊就快步往外面走。
「相公。」
快出門時,凝兒心情總算是平靜了幾分,只是心裡還在「撲通撲通」的跳。
羞人,實在是太羞人了,女孩子怎麼能主動去做那種事呢。
深吸了幾口氣,回頭望向楚輕竹,凝兒說道:
「相公還是在家安心休養,其餘的事就交給凝兒吧。」
「好。」
楚輕竹說道:「就聽凝兒的話。」
「那凝兒走了啊。」
沖著楚輕竹揮了揮手,凝兒帶上了房門。
不過,她沒想到的是。
估摸著凝兒差不多離開了,楚輕竹立刻下床,隨即鬼鬼祟祟的也離開了房間。
出了房子,迎面而來的便是一條不長的街巷,一眼望的見頭。
這時,街巷裡的鋪子大多是空的,應該也是和凝兒一般,去了那升仙台。
「在這。」
走了一會後,楚輕竹忽然閃身躲在了一棵樹後。
就在前方,凝兒的身影總算是出現了。
視線中,凝兒停在一處香火鋪子前,應該是要買一些祭祀用的東西。
進入鋪子後,沒過多久,凝兒便又從鋪子裡走了出來,然後向西而去。
楚輕竹自然是一路尾隨,他可不知道那升仙台的位置所在。
大概行了有半個時辰,最後,楚輕竹停在了一處廣場中。
廣場上,有著完全用白玉石鋪成的地面,範圍之大,幾乎一眼望不到頭,在廣場正中,有著一副仙人雕像。
不同尋常的是,在這仙人雕像的上方,還有六七把顏色不一的仙劍。
這些仙劍用劍端遙遙指著仙人,看起來就像,這仙人此時正被這些仙劍誅殺一樣。
「這個仙人…」
這雕像是什麼意思?難道說這仙人會隕落在這些仙劍之下麼?
一念至此,楚輕竹心中更是迫切。
他想去看看這仙人的面貌。
然而,這時,廣場中已經聚集了很多人了,他們全都虔誠的跪拜著,連成了一排。
楚輕竹試了試,發現他根本擠不過去,因此,他始終只能看到這仙人的背影。
「仙人到底長什麼樣?」
楚輕竹心中大急,就在這時,一聲「相公」讓他前進的動作突然一滯。
他無奈的望向了聲音的來源。
一女子正快步跑了過來,面色焦急,不是凝兒又是何人?
「相公,你怎麼不聽凝兒的話?可有什麼難受的?」
凝兒剛跑過來,便在楚輕竹身上亂動,還用手試了試楚輕竹的體溫,語氣之中是滿滿的關懷。
「凝兒,我、為夫沒事。」
根本不敢去看凝兒的目光,楚輕竹有些慚愧的低下了頭。
沒聽凝兒的話偷偷跑了出來已是不該,沒想到,還正好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