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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初見

2026-09-27 02:09:18 作者: 七情六慾的妙音菩薩

  對角巷,摩金夫人長袍專賣店。

  德拉科·馬爾福獨自站在腳凳上,兩條胳膊微微張開,面無表情地盯著前方。

  一根銀色的魔法捲尺正繞著他上下翻飛,像一條靈巧的蛇,在他肩頭、腰際、手腕處遊走,不時發出輕微的「嘀」聲。

  德拉科對這種場景已經習慣了——馬爾福莊園的裁縫也用的是類似的東西,只是沒有這麼聒噪。

  捲尺在他脖子附近繞了一圈,突然發出一聲尖銳的顫音,像是打了個噴嚏。

  德拉科皺了皺眉,下意識偏頭躲了一下。

  就在這時候,店門被推開了。

  對角巷七月的陽光從門縫裡擠進來,把整個店鋪切出一道明亮的光線。德拉科偏頭看向門口,眯了眯眼。

  進來的是一個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

  黑髮,黑眼,皮膚白得幾乎透明。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旅行袍,領口處別著一枚暗銀色的蛇形胸針。他的五官精緻得不像真人——像是某位古代巫師畫家筆下的天使,嘴角天生帶著一點微微上翹的弧度,看起來像是一直在笑。

  德拉科的視線撞上那雙黑色眼睛的時候,心裡「咯噔」了一下。

  那雙眼睛太冷了。

  不是那種故意裝出來的冷淡,而是一種從骨子裡滲出來的、像深冬湖面下的暗流一樣的冰冷。它讓這個男孩身上那種優雅的微笑變成了一種很危險的東西——像是一把裹在天鵝絨里的刀。

  男孩的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德拉科身上。他的視線在德拉科的鉑金色頭髮上停了大概半秒鐘,然後微微偏頭,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點。

  他什麼都沒說,徑直走向旁邊的另一張腳凳,不緊不慢地站了上去。

  那根一直圍著德拉科轉的銀色捲尺突然停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新客人。它發出「叮」的一聲脆響,然後「嗖」地分出一條一模一樣的銀色分身,歡快地飛向那個黑髮男孩,開始自動為他測量。

  兩個人就這樣並排站在腳凳上,中間隔了大約兩步的距離。銀色捲尺在他們各自的肩頸間穿梭,店裡安靜得只剩下尺子發出的細微「嘀嘀」聲。

  德拉科發現自己一直在偷偷看旁邊那個人。

  他從餘光里看到那個男孩站得筆直卻姿態懶散,下巴微微揚起,閉著眼睛,任由捲尺在他身上忙碌。黑色的睫毛在蒼白的皮膚上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陰影,安靜得幾乎無害。

  但德拉科忘不了剛才那雙眼睛。

  那種冰冷讓他想起了父親書房裡掛在牆上的那幅掛毯——上面繡著一條纏繞在荊棘上的蛇,眼睛是紅寶石做的,每次壁爐里的火苗一跳,那雙眼睛就像活了一樣,閃爍著某種不祥的光。

  「看夠了嗎?」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德拉科猛地回過神,發現那個男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正側著頭看向他。黑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笑意,像是覺得很有趣。

  德拉科的臉「騰」地紅了——不是因為害羞,而是因為惱怒。他德拉科·馬爾福,居然盯著一個陌生人看了這麼久,還被人當場抓住?

  

  「我沒有看你,」德拉科迅速恢復了那種傲慢的語氣,下巴抬得更高了,「我在看那根捲尺。它好像比我的這根量得更仔細。」

  那個男孩笑了。

  一種被逗樂後帶著明顯玩味的笑。他微微歪了歪頭,黑髮滑落到額前幾縷,那雙黑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德拉科,像是在看一本有趣的書。

  「有意思,」他說,聲音不大,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平穩和柔和,「你知道嗎,你剛才猶豫了大概半秒鐘才想出這個理由。不算快,但考慮到你是臨時編的,已經很不錯了。」

  德拉科皺了皺眉:「你在說什麼?」

  「我在說,」那個男孩的嘴角弧度加深,聲音裡帶著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溫柔,「你剛才確實在看我。而且不是那種『不小心看過去』的看,是那種『我已經看了好一會兒而且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在看』的看。」

  德拉科的臉色變了。

  他想反駁,但那個男孩沒有給他機會。

  「我猜你會說『我沒有』,」男孩自顧自地接下去,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或者『你有什麼好看的』。但你剛才選的那個理由——『我在看捲尺』——說實話,比我預想的要有創意。所以,我收回剛才那句『不算快』的評價。」


  他朝德拉科微微頷首,黑色的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某種讓人不安的光。

  「你比我想像的有趣,馬爾福。」

  德拉科的眼睛微微睜大了:「你認識我?」

  「不認識,」男孩誠實地說,語氣依然輕描淡寫,「但你進門的時候我看到了你父親在門口等你。盧修斯·馬爾福,我當然認識。而且你的頭髮顏色……」

  他頓了一下,嘴角微微翹起,「我還沒見過第二個人有這種鉑金色。」

  德拉科盯著他看了兩秒鐘,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人知道他是馬爾福家的。知道他父親是誰。但他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里沒有任何敬意,沒有任何緊張,甚至連最基本的禮貌性的討好都沒有。他就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或者「這隻捲尺量得挺准」一樣,輕飄飄地就把「馬爾福」三個字帶過去了。

  「那你呢?」德拉科揚起下巴,用他慣用的那種居高臨下的語氣問,「你知道我是馬爾福了,我總該知道你是誰吧?」

  那個男孩轉過頭去,看向鏡子裡的自己。銀色捲尺剛好量完他左臂的長度,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然後繼續向他的手腕游去。

  「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他說,依然沒有看德拉科,語氣平淡得像在念一個課本上的名字。

  德拉科的手指在袖子裡微微蜷了一下。

  萊斯特蘭奇。




  尤其是那個名字——貝拉特里克斯·萊斯特蘭奇。伏地魔最忠誠的追隨者,阿茲卡班最瘋狂的囚徒,整個魔法界提起她的名字都會不寒而慄。

  德拉科的目光重新落在旁邊這個男孩身上。黑髮,黑眼,蒼白的皮膚,嘴角那抹慵懶優雅的微笑——現在他明白了,那微笑底下的冰冷是什麼。

  「萊斯特蘭奇。」德拉科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記得萊斯特蘭奇家……沒有和我差不多大的孩子。」

  「現在有了,」加布里埃爾終於轉過頭來看他,那雙黑眼睛裡帶著一種溫柔到近乎無害的笑意,「我就是。」

  銀色捲尺在他身上完成了最後一個測量,發出一聲清脆的「叮」,然後心滿意足地縮回去,變回一根,懶洋洋地盤在德拉科腳凳旁邊。

  加布里埃爾從腳凳上跳下來,動作輕巧得像一隻貓。他站定之後,轉過身,抬頭看向還站在腳凳上的德拉科——現在德拉科比他高出一截。

  他仰著臉,黑色的劉海微微散落在額前,燭光在他蒼白的臉上投下柔和的光影。從德拉科這個角度看下去,他看起來幾乎是乖巧的,像是一個普通的、禮貌的、有點好看的小男孩。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依然溫柔,依然優雅,但德拉科從那雙黑色眼睛的深處看到了一樣東西——一種赤裸裸的、毫不掩飾的審視。那目光從他的臉滑到他的肩膀,從肩膀滑到他的手指,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收藏品。

  「別擔心,馬爾福,」加布里埃爾輕聲說,聲音溫柔得不像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我不咬人。」

  他停頓了一下,嘴角的弧度變得意味深長。

  「至少現在不。」

  德拉科站在腳凳上,居高臨下地瞪著這個比自己矮了半頭的黑髮男孩,心裡翻湧著一種複雜的情緒——有被看穿的惱怒,有被挑釁的不甘,還有一種他自己都不願意承認的、隱隱的……好奇。

  「你以為我會怕你?」德拉科冷笑一聲,從腳凳上跳下來,穩穩地落在地上,和加布里埃爾平視,「你是萊斯特蘭奇,我是馬爾福。我們誰也不必怕誰。」

  加布里埃爾歪了歪頭,那雙黑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不是冰冷,不是審視,而是一種更鮮活的東西,像是找到了什麼有趣獵物的興奮。

  「你說得對,」他說,語氣真誠得不像是在恭維,「我們誰也不必怕誰。」

  他朝德拉科伸出手。

  那隻手蒼白、修長、骨節分明,看起來像是一個小號的鋼琴家的手。德拉科低頭看了一眼,又抬頭看了一眼加布里埃爾的臉——那張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禮貌、優雅、無懈可擊。


  德拉科猶豫了大概一秒鐘,然後伸出手握了上去。

  加布里埃爾的手很涼,像是握了一塊冰。他握手的力度不大不小,時間不長不短,所有的分寸都拿捏得剛剛好——這讓德拉科心裡又生出一種說不清的違和感。這個人的一舉一動都太完美了,完美到不像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

  「霍格沃茨見,馬爾福。」加布里埃爾鬆開手,朝門口走去。

  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了側臉。燭光把他的側臉輪廓勾勒出來,黑色的睫毛、高挺的鼻樑、微微翹起的嘴角。

  「對了,」他說,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落在德拉科的耳朵里,「你的捲尺剛才量你脖子的時候你偏了一下頭。下次別躲。那是捲尺在量你的領圍,你一動,數據就不准了。」

  門被推開,陽光湧進來,然後又被關上的門切斷了。

  店裡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德拉科一個人站在原地,和他的那根捲尺。

  銀色捲尺繞著他的脖子又轉了一圈,發出「嘀」的一聲。

  德拉科盯著那扇已經關上的門,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剛才偏頭的位置。

  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加布里埃爾剛才一直站在他的左邊,在給自己量尺寸。他的捲尺分身也沒有靠近過德拉科這邊。

  他怎麼會知道德拉科偏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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