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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期末周與寢室夜談

2026-09-27 02:11:42 作者: 七情六慾的妙音菩薩

  第二天早晨,德拉科走進大廳的時候,目光立刻掃向格蘭芬多長桌。

  哈利、羅恩和赫敏都在。三個人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擺著早餐,臉色都不太好。哈利的左手上纏著繃帶,吃東西的時候動作有些彆扭。羅恩的臉比平時白了好幾個度,眼睛下面掛著黑眼圈。赫敏的頭髮亂糟糟的,像是昨晚沒睡好,但她手裡依然拿著一本書,一邊吃一邊看。

  德拉科在斯萊特林長桌上坐下來,眼睛還盯著格蘭芬多那邊。

  「波特的手受傷了。」他壓低聲音對加布里埃爾說。

  加布里埃爾坐在他對面,面前只有一杯茶。他順著德拉科的目光看了一眼,然後收回來,端起茶杯。「嗯。」

  「昨晚在禁林里還沒有。」

  加布里埃爾沒有接話。

  德拉科拿起一塊吐司,抹上黃油,咬了一口。他嚼得很慢,灰藍色的眼睛一直盯著哈利那隻纏著繃帶的手。

  他腦子裡有很多問題——他們離開禁林之後又去了哪裡?波特的手是怎麼傷的?那個穿兜帽的東西後來怎麼樣了?

  早餐快結束的時候,麥格教授沿著斯萊特林長桌走過來,手裡拿著一疊羊皮紙。她把羊皮紙一張一張地放在每個學生面前——是考試時間表。

  「期末考試下周開始,」麥格教授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嚴肅,「請各位合理安排複習時間。斯萊特林不應該在任何一門課上落後。」

  德拉科拿起自己的考試時間表掃了一眼。魔咒、變形、魔藥、草藥、魔法史、黑魔法防禦——六門筆試,外加實踐考試。他把時間表折好塞進書包,嘴角往下撇了一瞬。

  「怎麼了?」加布里埃爾問。

  「魔法史。」德拉科說,「賓斯教授的課我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那你需要看書。」

  德拉科翻了個白眼。「我知道我需要看書。問題是看不看得進去。」

  接下來的一周,霍格沃茨進入了考試前的緊張狀態。圖書館每天從早到晚都是滿的,赫敏·格蘭傑幾乎長在了圖書館的椅子上,面前堆的書比她人還高。

  拉文克勞的人把公共休息室變成了自習室,赫奇帕奇的人在走廊里拿著魔杖練習咒語,連皮皮鬼都被人用石化咒定住過一次——不知道是誰幹的,但大多數人都覺得幹得好。

  斯萊特林這邊,布雷斯窩在公共休息室的沙發上翻魔藥課筆記,西奧多一個人在角落裡默寫魔法史年代表,潘西和達芙妮互相考咒語。克拉布和高爾坐在壁爐前,面前也攤著書——但兩個人都在睡覺,書頁上已經流了一小攤口水。

  德拉科坐在自己宿舍的書桌前,面前攤著《魔法史》課本,翻到了「妖精叛亂」那一章。

  他的羽毛筆在手裡轉了兩圈,在羊皮紙上寫了幾個字,然後劃掉了,然後又寫了幾個字,又劃掉了。

  加布里埃爾坐在自己的書桌前,面前攤著變形術課本,正在寫一篇關於「跨物種變形穩定性」的論文。他的羽毛筆動得很快,紙面上的字跡工整而密集,幾乎不需要停頓。

  「妖精叛亂是哪一年?」德拉科頭也不抬地問。

  「1612年。」加布里埃爾沒有停筆。

  「叛亂的起因呢?」

  「妖精不滿巫師對他們的歧視,拒絕為他們製作更多魔法物品。」

  德拉科在羊皮紙上寫下了「1612」和「歧視」兩個詞,然後停了筆。他看著紙面上那兩個孤零零的詞,嘆了口氣。

  

  「你筆記借我看看。」德拉科說。

  加布里埃爾停下筆,從書包里抽出一個筆記本,頭也沒抬地給了過來。

  德拉科翻開。筆記本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每一條知識點都有編號,重點內容用不同的符號標註了出來。德拉科看了兩頁,合上筆記本,深吸了一口氣。

  「你是人嗎?」德拉科說。

  「什麼?」

  「你的筆記比課本還詳細。」

  「課本上廢話太多。」加布里埃爾繼續寫論文。

  德拉科盯著那個筆記本看了幾秒鐘,然後翻開,開始抄。

  禁林的事之後,德拉科好幾天沒睡好。

  不是因為他怕——他當然不怕。

  他是馬爾福,馬爾福家的人什麼都不怕。


  但每天晚上閉上眼睛,他就能看到禁林里那股從骨頭裡往外滲的寒意,聽到那種緩慢的、沉重的、像什麼東西在樹叢間拖行的聲音。還有波特臉上那種他從未見過的恐懼。

  波特居然會害怕。波特居然會露出那種表情。

  德拉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過頭頂。加布里埃爾的床在對面,沒有拉帷幔。他能感覺到那雙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著他——不是那種讓人不舒服的看,是一種更安靜的、像貓在暗處觀察獵物的那種看。

  「你睡不著。」加布里埃爾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不大,但在安靜的宿舍里清清楚楚。

  「我睡得著。」德拉科的聲音悶在被子裡面。

  「你翻來覆去翻了七次了。」

  德拉科把被子從頭上扯下來,坐起來瞪著對面。黑暗中他只能看到加布里埃爾蒼白的臉和那雙微微發亮的黑色眼睛。

  「你能不能別數?」

  「我沒數。我數的不是『次』,是『聲音』。你每次翻身,被子的摩擦聲都不一樣。第一次和第二次之間隔了四十七秒,第二次和第三次之間隔了——」

  「夠了!」德拉科把枕頭扔了過去。

  加布里埃爾伸手接住了枕頭,動作輕巧得像接一片落葉。他把枕頭放在自己床尾,嘴角彎了一個很小的弧度。

  「你扔枕頭的準頭不錯,但力度不夠。下次用手腕。」

  「沒有下次。」德拉科躺下來,面朝牆壁,把被子拉到肩膀。

  「你不想知道禁林里那個東西,到底是哪個黑巫師嗎?」加布里埃爾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懶洋洋的,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引誘。

  德拉科的背僵了一下。他沒有轉身。「你知道是誰?」

  「大概清楚。」

  「是誰?」

  「你求我我就告訴你。」

  德拉科猛地轉過身來,灰藍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瞪得很大。「我不求你。」

  「那就不告訴你。」加布里埃爾翻了個身,面朝天花板,聲音裡帶著笑意。

  德拉科盯著他的後腦勺看了五秒鐘,咬了咬牙。

  「加布里埃爾·萊斯特蘭奇。」

  「嗯?」

  「你告訴我。」

  「這不是求。」

  「你——」

  德拉科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句衝到嘴邊的髒話咽了回去。

  他把被子一掀,光著腳踩在冰涼的石板地上,走到加布里埃爾的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加布里埃爾躺著,黑色的眼睛從下往上看他,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嘴角那抹慵懶的微笑像刻在臉上一樣。

  「告訴我。」德拉科說,聲音壓得很低,低到像是在威脅。

  加布里埃爾看了他兩秒鐘,然後伸出手,抓住了德拉科的手腕。

  不是那種溫柔的、試探性的碰觸,而是一種篤定的、不容拒絕的握持。

  他的手指冰涼,扣在德拉科腕骨上,力道不大,但德拉科發現自己掙不開。

  「坐下。」加布里埃爾說。

  德拉科想說你讓我坐我就坐?但他坐下了。

  坐在加布里埃爾的床沿上,手腕還被抓著,灰藍色的眼睛瞪著加布里埃爾。

  加布里埃爾沒有鬆開他的手。他躺著,黑色的眼睛看著德拉科。

  「禁林里的,是個靈魂殘留物,它附著於一個『膽小鬼』身上。」

  德拉科的眉頭皺得更緊。「到底是哪個人?」

  「現在還不能說。」加布里埃爾輕輕搖頭,聲音沉了些,「說了只會讓你天天懸著心,連書都看不進去。」

  德拉科一噎。他不得不承認,這話正中要害。

  「可我有權知道——」

  「你有權先把期末考試考完。」加布里埃爾打斷他,語氣平靜卻不容置疑,「斯萊特林的分數,你父親的期待,還有你自己那點驕傲,都比一個躲在禁林里不敢見人的廢物重要。」

  「他不敢來霍格沃茨搗亂?」

  「短期內不會。」加布里埃爾說得篤定,像是早已把一切算得清清楚楚,「他有必須要等的東西。何況……」


  他頓了頓,指尖在德拉科的腕上輕輕一按。

  「有我在,他暫時靠近不了你。」

  德拉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剛才還緊繃的神經,竟奇異地鬆了下來。

  「那……等考完試,你必須告訴我。」

  「好。」加布里埃爾答應得乾脆,「但現在,睡覺。」

  德拉科還想說什麼,卻忍不住打了個輕顫。光腳踩在石板地上太久,寒氣順著腳底往上鑽,他只穿了一件單薄睡衣,整個人都快凍僵了。

  加布里埃爾一眼就看出來了,鬆開他的手腕,掀開自己的被子。

  「進來。」

  德拉科瞪著他。「什麼?」

  「你冷。你的腳趾已經發紫了。進來。」

  「我不要。」

  「那你就繼續發抖,明天感冒。然後期末考試考砸。然後你父親問你為什麼考砸,你說『因為我半夜站在萊斯特蘭奇的床邊發抖』。」

  德拉科咬了咬牙,掀開被子鑽了進去。斯萊特林的床都是單人床,兩個人躺在一起肩膀碰著肩膀。被子很暖和,加布里埃爾的身體像一塊溫熱的石頭,靠過去有一股淡淡的草藥和古書混合的味道。

  「別靠太近。」加布里埃爾說。

  「我沒靠。」德拉科說,但他的肩膀緊緊貼著加布里埃爾的手臂。

  「你的手可以放在自己那邊。」

  「我的手很冷。」

  「所以呢?」

  「所以放你肚子上暖一下。」

  加布里埃爾沒有說話。德拉科把手貼在他肚子上,隔著睡衣,冰涼的手指觸到溫熱的皮膚,加布里埃爾的皮膚微微收縮了一下,但他沒有躲開。

  「你的手真的很冷。」加布里埃爾說。

  「我說了。」

  「你可以提前說。」

  「提前說了你就不讓我放了。」

  加布里埃爾沒有再說話。黑暗中,他的嘴角有一個很小的弧度。

  德拉科看不到,但他感覺到了——加布里埃爾的身體微微側了一下,把肚子那一面更多地朝向了他的手。

  「加布里。」德拉科小聲說。

  「嗯。」

  「那個巫師……真的不會來?」

  「不會。」加布里埃爾的聲音很輕,卻異常安心,「專心考試,剩下的我來盯著。」

  「我還沒複習魔咒。」

  「你永遠都沒複習。」

  「你——」

  「睡。」

  德拉科閉上了嘴。他的手指在加布里埃爾肚子上慢慢變暖了,暖意從指尖蔓延到手掌,從手掌蔓延到整條手臂。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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