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奕將手中的匕首放到長劍邊上,岑槿書順著他的動作看過去,道:「我能聘你給我當護衛嗎?」
「額,你當我一時胡言亂語,別放在心上。」
岑槿書瞬間坐直身體,瘋了吧。人家武功那麼高,怎麼可能願意屈尊給他當護衛,也不怕人家一刀摸了自己的脖子。
「好。」
「什麼?」……「你答應了?」岑槿書不確定看向司奕,眼底帶著震驚和喜悅。
「你要給我住的地方。」
「沒問題。」
「不睡地上。」
「那肯定的。」這麼優質的護衛怎麼能讓他睡地上。
「我要睡床上。」
岑槿書看了眼屏風後的位置,「兩個人會不會擠啊,不然我們明天去城裡再訂……」只是話還沒說完司奕便說:「不擠,這幾日不都是如此?冬天寒冷睡一起暖和。」
岑槿書想到,往年冬天自己都是被凍醒的情景,不禁打了個冷顫,便打消了再定一張床的想法。「你不嫌棄,那我就省一筆錢。」
「不嫌棄。」司奕在岑槿書低頭看醫書的時候勾了勾嘴角。
天氣漸冷,岑槿書到城裡買了一些油紙將窗戶重新封了一下,一年下來窗紙免不了有爛掉的地方。
兩個人封,速度很快,岑槿書從鐵鍋里盛了一些熱水出來給他們二人洗手。
「山下有人放煙花。」司奕道。
「煙花?」岑槿書走出來一些往外看去,果然看的遠處天空中紅色的煙花。「是趙老闆。」
「從你這裡買藥材的人?」
「嗯。」岑槿書轉頭對著司奕說道:「我們出去看看,他應該是有什麼急事。」
此時充滿瘴氣的林外正站著一隊人馬,趙老闆恭維的站在馬車外面,彎著背脊說道:「李公子稍等片刻,潯洲先生看到我發的信號很快就會出來的。」
「嗯。」馬車裡傳來一聲漫不經心的應答。
趙老闆對著馬車旁邊持刀的侍衛笑了笑,揣著手站到一旁,忐忑的等藥谷里的人出來。
「來者身份不簡單。」司奕看了一眼馬車周圍的侍衛便知那些人的身手如何,都是一些做了偽裝的禁軍。
岑槿書點點頭,「放心,我和京城沒有交集更沒有過節,應該不是來找麻煩的。」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毒瘴的範圍。
藥谷外圍的毒瘴是天然形成,毒瘴到藥谷的中間是一片沼澤地,哪怕有人僥倖扛過了毒瘴,若是沒有絕佳的輕功功底,很難能越過後面的沼澤。
平時趙老闆進藥谷都是由岑槿書出來接他們走另外一條路,趙老闆不想和岑槿書惡交,所以沒有告訴身後的人那條路在什麼地方。
「趙老闆找我有何要事,竟然用了紅色信號。」岑槿書問道。
趙老闆見岑槿書出來便立刻迎了上去,本來是想湊近了多給岑槿書一些提示的,但礙於他身後那位冷著臉的黑衣男子不敢靠的太近,只得說道:「潯洲先生可還記得我之前像你提的事情?」
岑槿書想了片刻點點頭。
趙老闆繼續道:「馬車上這位是從京都來的李公子,他的好友得了眼疾,我祖父的好友古大夫便是對方請去的。今日李公子親自拜訪,希望潯洲先生能給個薄面去一趟京城。」
「眼疾?」岑槿書淡漠的目光落到趙老闆身後的馬車上面,問道:「病人有過來嗎?」
「不曾,那位病人一入冬日便體寒,不便舟車勞頓,所以只能請潯洲先生走上一趟。」趙老闆轉身給李公子的手下遞了一個眼神,一個人會意從馬車後面拿出一個箱子走了過來。
「這是請潯洲先生出山治病的定金,病人痊癒之後李公子定有重謝。」趙老闆將木箱打開,裡面放滿了白花花的銀子。
岑槿書瞟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這麼大的手筆,看來病人的情況不樂觀。
「抱歉,我沒有去京城的打算。」岑槿書對著馬車的方向說道:「李公子出手如此闊綽想必家境不凡,不如想想辦法請宮中太醫更穩妥一些。岑某行醫不足五年學識淺薄,怕是難當大任。」
岑槿書說完便不再多留,帶著司奕轉身離去。
兩人僅僅行走不到三步遠,身後便傳來一道聲音。
「潯洲先生自謙了,李某曾聽聞臨近藥谷附近的濟城曾鬧過一場瘟疫。而解決這場瘟疫的刺史曾上書朝廷,他是得了一位姓岑的大夫相助才得以穩住局面。」
李祁君伸手推開馬車的車門,一股淡淡的龍涎香從車廂中溢出。
聞言,司奕轉頭看過去。他在對方身上感覺到了天道氣運的庇護,來人是此方世界的氣運之子。
岑槿書頓住腳步,轉身警惕的看向馬車中的錦衣公子。「這位公子知道的可真不少,連上奏朝廷的奏章里寫了什麼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車廂內的李祁君微眯起雙眼,睨向那位身穿素白衣衫的年輕男子。「潯洲先生的口舌一直都如此厲害?」
趙老闆敏銳的嗅到了一絲危險,堆笑著走到李祁君身側,諂媚的說道:「李公子見諒,岑大夫一直生活在藥谷,不通曉世俗中的規律,說話難免有失分寸。」
李祁君冷冷的看了趙老闆一眼,轉而收斂了幾分不滿。「有本事的人多幾分氣性可以理解,希望潯洲先生的本事能讓他有資格一直有維持這份氣性。既然銀錢不能打動潯洲先生,那我只能得罪了。」
隨李祁君而來的侍衛接收到主子的暗示,對著岑槿書兩人迅速圍了過去。
司奕出來的時候只帶了一把匕首並未帶長劍,他看了一眼那些人手中的刀劍,伸手將手無寸鐵的岑槿書推到身後。「找個遠點的地方待著,別被血濺到。」
說完便從袖中拔出匕首迎了上去。
趙老闆在李祁君眼中只是一個帶路的,現在用處用完了自然不會顧及他的死活。在司奕和那些侍衛纏鬥的時候,他只能抱著腦袋往岑槿書那邊躲,希望能得到一絲庇護。
岑槿書在被司奕推開的時候還有點生氣,他擔心司奕一人應付不過來的,但是在看到那位李公子的手下接二連三的倒地後,心臟徹底放了下來,還聽話的往一旁多站了站沒讓自己濺到血。
「岑大夫,你的這位朋友身手真厲害,一打十都不落下風。」……「天吶這麼快又解決一個。」
岑槿書瞥了一眼在自己身側小聲驚呼的趙老闆:「趙老闆,你究竟是哪邊的。」
趙老闆嘿嘿笑了一聲。
岑槿書道:「你比我年長八九歲,還經常收購我的藥材,我對你是感激的,但你也不用給我帶來這麼大的一個驚喜吧。」
聞言趙老闆的臉硬生生皺出了好幾道褶子,苦哈哈的說:「岑大夫,我也不想啊,可這是四……」
噌。
一陣刺耳的聲音震盪到兩人耳邊,岑槿書一把拽起趙老闆,躲開飛向他們二人的劍氣。
司奕旋身落地,匕首在手中轉了一圈,緩解被震的發麻的虎口。
果然,每個世界的主角都不好殺。方才若不是動用了內力,自己未必躲的過對方刺過來的一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