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槿書垂下目光躲避他的視線。
「我雖不知朝廷局勢如何,但如今京城邊上皇子都能遇到刺殺,可想而知暗地裡的爭鬥要有多激烈。彥府出了兩任帝師,四皇子口中的彥安我聽說過,雖只是庶子卻是名震天下的第一才子。彥家怕是要打破不參與皇子爭取帝位的常規站隊於他。」
「我進入彥府雖然只是給對方診病,但大抵也是逃不掉的。」岑槿書知道私自中斷兩人的交易不對,而且一路過來對方一直在細心照顧著自己,自己不能再拖累他。
心中難受,喉嚨也乾的發疼,岑槿書咳嗽了兩聲繼續說道:「四皇子給我的那些賠金你可以拿走一半,當作我違約的補償。我會和四皇子說明你和我沒有關係,只是來找我看病的病人,讓他放你離開。」
「晚了。」司奕給他遞了一杯溫水,在他疑惑的目光下抬手摸了摸他蒼白無力的臉。「李祁君不會放我走的,若是沒了你的護衛這層關係,我便會被他各種利誘直到招募到手下。你想我去保護他嗎?」
司奕的手指不著痕跡的滑過岑槿書被水濕潤唇角,岑槿書聽到他的話思緒大亂。沒有意識到對方的動作已經越過了普通人相處的邊界。
「你武功高,來歷不明,確實是一把十分有用的利刃」
司奕拿過空掉的水杯點點頭,表示他說的沒錯。
岑槿書得到肯定繼續說道:「按照說書人講的那樣,下一步肯定就是給你下個毒控制在自己手中,以解藥為要挾讓你為我做事。」
司奕放好杯子重新坐回床邊,握住岑槿書的手。「那時候我便只能任他擺布了,或許不知何時就死在幫他處理隱患的路上,畢竟我來歷不明,死了便死了,沒人會在意。」
「不會的!」
岑槿書情緒有些激動,他不想聽到司奕說他自己死於非命的話。
「嗯,不會的,我現在還是你的護衛。」司奕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幫他緩解咳嗽帶來的不適。
岑槿書反手握緊司奕輕輕握著自己的手,語氣堅定的說道:「我不會給他利用你的機會的。」
司奕眼底帶著笑意,點點頭。「我相信你。」
岑槿書想讓司奕獨自離開保命的念頭就此打消,甚至在司奕的引導下轉變成防備李祁君,防止他將司奕從自己身側搶走,變成殺人的利刃。
司奕開心於自己媳婦哪怕失憶了也有著保護自己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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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槿書十分在意這件事情,睡前還在嘟囔著,讓司奕不要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獨自接觸李祁君。司奕聽了心中欣喜又心疼,告訴他自己不會。
他家洲洲真是可愛,怎麼會覺得不接觸對方就沒機會了呢?
輕吻了一下懷裡人的額心,司奕擁著熟睡的岑槿書緩緩閉上眼睛。
另一邊,被岑槿書防備的李祁君,此時正陰沉著臉看著寸喜公公遞給他的紙條。
寸喜是他母后在世時親自挑選並培養出來的,自己在各官宦和皇子那裡布下的暗樁,多是由寸喜和他們聯繫然後告知於自己。
「四爺,要讓那邊的人對三皇子動手嗎?」寸喜壓著自己的聲音問道。
在他看來三皇子既然敢對四皇子下手,他們自然也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不必。」李祁君將手中的信件置於燭火之上點燃,昏黃的燭光並未給他臉上添上多少暖意,反而顯得更加冰冷。
「岳大將軍那邊知道他的好侄子是聽風樓的主子嗎?」
寸喜搖頭,「三皇子將這件事情隱藏的很好,就連皇貴妃那邊也不知道。」
李祁君冷笑一聲,「岳錦盈這個蠢婦,以為搶了麗嬪的兒子細心養育就能保後半輩子的榮華?卻不知自己養了一頭啖食她自己血肉的豺狼。」
寸喜木著一張臉垂眸不語,他知曉自己主子現下心情不好,不敢多言。
片刻後,李祁君再次開口聲音已經聽不出什麼異常。「入京後,我要你親自去一趟岳府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岳大將軍。」
「四爺想拉攏岳將軍?」寸喜覺得這一步走的有些險,那老傢伙可不是什麼好拿捏的主。而且主子和三皇子相比,岳逢雲怕是會選擇三皇子。
「非也,我不需要拉攏他,李祁明那個傻子自己斷了他舅舅家的後。岳家的兵權早晚都是要從岳家手中交出來的,屆時何須我費心拉攏一個半截入土的人。」
「四爺英明。」寸喜勾唇應和道。
李祁君撐著額頭一臉疲乏的擺擺手,「我乏了,你也退下去休息吧。」
房門再次合閉,李祁君才緩緩睜開眼睛,那雙眼瞳黑的發沉帶著讓人心驚膽戰的惡意,撐著額角的手更是青筋暴起。
「岳錦盈,我會讓你為我的母后償命。」
翌日,寸喜一早便敲響了岑槿書所在的房門。
「馬車已經備好,我們該啟程了。」
司奕給岑槿書系上披風,然後將他一把橫抱起來往外走去,不給他絲毫掙紮下地的機會。
「我可以自己走。」岑槿書啞著聲音低聲說道:「你快放我下來。」
司奕垂眼看他耳廓微紅,往上顛了他一下。「今早是誰起身時差點摔倒的?若是不想從台階上摔下去當眾出糗就老實點。」
岑槿書彆扭的將腦袋靠在他肩上獨自生悶氣,自己哪有那麼笨會從樓梯上滾下去,而且他這麼大個人被另一個男人從樓上抱下去,有些太引人注目了。
寸喜他們對於司奕抱著岑槿書從樓上下去的行為並沒有多大的反應,來的路上岑槿書病了一路,吃喝都是司奕照顧。
有一次謝鳴來找司奕,一推車門便看到岑槿書伏在司奕腿上睡覺的畫面,雖然驚了一下但並沒有多想,在空間不大的馬車上照顧病人確實挺不容易的。
昨晚驛站玩歷了一場驚心動魄的刺殺,裡面客人死的死跑的跑。此時就剩下幾個還活著的店小二和驛站老闆,幾個人到現在都未從驚恐中走出來,哪有時間管男人抱男人從樓上下來的事情,只在心中祈求那些刺客不要去而復返。
其實哪怕沒有昨晚的事外人看了也不會有多吃驚,大啟文化開明,對斷袖之事的接受度很高,兩個男子結為契人的事情也時有發生,所以岑槿書的擔心是多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