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王爺不知使了什麼手段拐了陛下提拔上來的習將軍跑了,大臣們只能將目光凝聚到二王爺的後院裡,自出生以來從未如此備受關注的榮嘉王只覺腦瓜一緊。
每個月都有大臣到他府上坐坐,每次來還都帶一堆極貴重的補品過來,幾個月下來王府的私庫都快塞不下了。
怕新帝疑心他覬覦皇位,榮嘉王攜著王妃一起帶著成山的補品進宮面聖,並言明他真的不知百官為何突然如此重視自己。
褚潯洲讓他放寬心,大臣們愛送他收著就是,實在吃不下了再轉道賣了還能貼補中饋。
榮嘉王在國主笑盈盈的注視木訥的點頭,再次言明他真的無心皇位以表忠心。
他和王妃伉儷情深,在一起六年孕有一兒一女日子過的快活似神仙,他可不想因此遭了無妄之災。
一直在內殿修煉的司奕在榮嘉王離開後緩步走了出來。
【十個月後你就可以立儲君了。】
褚潯洲直起身子,「你是說榮嘉王妃有孕了?」
司奕點頭,伸手將褚潯洲從寶座上牽下來,同時給內官那邊傳了消息,讓他們帶著太醫去榮嘉王府上給王妃把脈。
「這樣一來那些大臣們總算能安心下來了吧。」
事實證明褚潯洲還是放心早了,榮嘉王妃有孕的消息一出來,還是國師大人親自下令讓太醫把的脈,那不就說明王妃肚子裡的是准儲君沒跑了?!
從那日起,每日都有不同的大臣內眷去榮嘉王府,給榮嘉王妃講養胎育兒要注意的事情,榮嘉王夫婦多次說明他們有養兒經驗不用麻煩幾位夫人。
當天夜裡,夫妻倆的視線落到自家兩個驢打滾模樣的土娃身上,眉心一跳。次日便閉上了嘴,絕口不提自己十分有經驗的事情,甚至謙虛學習各位夫人的育兒經驗。
這畢竟是國師大人親自定下的儲君,他們還是多聽聽大臣內眷們的意見吧。
十個月後褚國的小太子降生,沒有什麼天地異象,在一個十分平常的下午來到了人間。
褚潯洲並未搶了給孩子取名的權力,而是讓榮嘉王夫婦來取,哪知夫婦倆樸實無華取了平安二字。
大臣們當即反對,褚國的儲君殿下怎麼能用這樣的名字,扭頭請站在國主身側的國師大人賜名。
榮嘉王夫婦也當即將取名的權力給了司奕。
司奕去了平字,將安字改為桉。亦有吉祥平安的寓意。
「褚桉,褚桉好啊,就依國師的建議命名為褚桉。」榮嘉王抱著懷裡小兒子謝過國師賜名。
大臣們這才滿意不再挑刺。
小太子誕生後直接被記在褚潯洲名下,但依舊養在榮嘉王妃身側,等開蒙後再送到宮裡讀書,若榮嘉王夫婦想念兒子隨時可以入宮去看。
褚潯洲在褚桉弱冠後就將皇位傳給了他,而後同國師一起去週遊天下了,也是從這一年開始褚國的朝會終於變的正常了。
大臣們心中感慨他們褚國終於有一方大國的樣子了,但又有些懷念那些不用起早貪黑上朝的日子。
褚國強盛卻並未再吞併其他國土,但若有人膽敢來犯定當打殺回去,雖不滅國但也要割上一大塊肥肉。
不知是褚國上一任國主御下有方還是如何,百姓們十分團結並且尊敬於他,哪怕對方已經退位了也不曾忘記過他在位時的英明神武,每每提到都是讚不絕口。
大臣們更是銘記褚潯洲對他們的提攜之恩,他在位時朝會開的不多,有時甚至還會遲到,但卻給他們這些普通百姓翻身的機會,不貶低工商任其發展,使褚國上下空前的繁榮。
和司奕一同離開褚國前往青丘時,看著褚國越來越遠的繁榮景色,褚潯洲突然明白為何司奕說他只需要肅清朝堂不讓奸臣當道國家即可昌盛的原因了,因為百姓似乎天生便知道如何抓住時機發家致富。
從人間前往青丘要跨過千山萬水,找到位於東海之外北海之內的地方。
因為知道自己的母親此時並未甦醒所以褚潯洲並不急著找到青丘的入口,而是先和司奕逛遍了人間仙境才過去。
一進入青丘境內褚潯洲便能感覺到那絲於自己緊密相連的牽絆,只是那狐狸洞設有結界不能硬闖,兩人在青丘暫住下來等蘇暖出關。
可惜母子二人這輩子註定了親緣淺薄,三十年後,也就是褚潯洲一百零九歲那年,他感覺到自己成仙的天劫要來了,但他卻預感到他註定渡不過這天劫,他會死在天劫之下。
對此,司奕自然是知道的。
【你可以給她留一些書信和物件留做念想,這些年她應該知道你就在附近,那些自稱是你叔伯的天狐說,這些年她靈力恢復的要比往年快上很多,此次出關或許能一舉突破天仙。】
褚潯洲點頭,將自己在褚國當國主時買的白狐畫像以及記錄著自己生平事件的褚國史書放在了狐狸洞前。
兩人與來時一樣沒有驚動任何人離開了青丘,註定是死劫的天雷威力勢必不會小,司奕帶著他來到凡間一處無人的荒原。
褚潯洲揪著他的衣襟,笑問道:「你好歹是一屆真仙,如今陪我長眠於這等荒涼之地可會後悔?」
司奕將他的手握於掌心,低頭在他的唇瓣上親了一口,不含任何情慾。
【我捨不得你承受雷劈之苦,所以在天劫降臨之前我會帶著你一起散了修為,反哺於這片土地,供養萬物為你積攢功德,換你來世少受些苦難。】
褚潯洲嘴角的調笑一滯,不知所措的情緒如浪潮一般將他整個吞沒。
因為他知道司奕陪在自己身邊這些年究竟付出了多少,所以他有些局促不安,望向身前那雙清冷如水的眼睛時,雙手緊緊抱著對方怕被推開。
「你不怪我托著你一起死嗎?我自私又刻薄,貪圖你給予我的寵愛,勾引你破了仙身使得修為無法精進,甚至以愛你之名將你困於身側,你難道不怪我嗎?」
「不怪。」司奕輕輕抵著褚潯洲額間的銀紋將兩人的體內的靈力相連,在空中雷雲慢慢凝聚的時候,將兩人體內的靈力盡數散去。
點點炫麗的靈光如流螢一般自兩人身上溢散而出,滋養著這片枯竭乾旱的土地。
褚潯洲意識潰散之前,腦海中迴響起了司奕特有語調的情話,不清冷反而帶著絲絲無法抵抗的誘惑之力。
【無需感到恐慌,你我之間的羈絆遠比你所想的要深,長生與修為同你比起來不值一提,無論你在何處吾永遠會為你而來。】
兩人脫離此方世界之時,天邊祥雲涌動,空中似有狐鳴響起,銀白色的流光與天青色的仙力暈染了整片天空。
九年後,兩人殞身之地地傑物靈一片安寧祥和之景,這時人們才知道,那褚國曾經的國主與國師在最後時刻又賜予了人間一片仙境淨土。
褚潯洲和褚國國師的生平紀事為後世所傳唱,此時的人間早已將白狐視為純潔和忠貞的祥瑞來供奉,早已忘記他們曾視他為妖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