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凡站在場中，看著對面那個渾身上下藍紫色電光亂竄的傢伙，心裡只冒出一個念頭——花里胡哨。
玉天恆確實挺賣力。
第一魂環亮起來的時候，那架勢像是要把整個訓練場都掀了。
藍紫色的龍鱗從他小臂一路覆蓋到指尖，五指一張一合間電弧噼啪炸響，隔著十幾米都能聞到臭氧的味道。
周圍的學員紛紛後退，柳二龍站在場邊目光灼灼，劍斗羅那張老臉上居然也浮起一絲感興趣的神色。
「第一魂技：雷霆龍爪！」
玉天恆大喝一聲，右爪猛地向前一探。
一道由雷電凝成的龍爪虛影脫手飛出，帶著震耳欲聾的雷暴聲直奔方凡面門。
方凡沒動。
不是托大，是真的沒必要。
那道雷爪虛影在他眼裡慢得跟慢放似的，電弧的走向、力量的分布、即將撞擊的位置，全部清清楚楚。
他甚至還有閒心估算了一下這一爪的威力——
大概四環出頭，對於同齡人來說確實算得上驚艷，但也僅此而已。
雷爪撞上來的瞬間，方凡連肌肉都沒繃緊。
轟——
雷光肆虐，煙塵瀰漫。
訓練場的地面被犁出一道淺溝，碎石四處飛濺。
觀戰的學員們再次後退，有人捂住了耳朵，有人眯起了眼睛，都在等著看煙塵散去後那個裝腔作勢的傢伙被轟飛的慘狀。
煙塵散了。
方凡站在原地，衣角都沒皺一下。
場間瞬間安靜。
玉天恆的表情僵在臉上，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他那隻還保持著前探姿勢的龍爪微微發抖，眼睛瞪得渾圓，嘴唇張了張卻沒發出聲音。
觀戰席上，夢神機搖了搖頭，低聲跟身邊的老師說了一句什麼，大約是在說這年輕人太托大之類的老生常談。
劍斗羅倒是眉頭微皺，目光在方凡身上多停了兩秒，大概是在想這孩子的肉身強度怎麼不太對勁。
方凡沒理會這些。
他看著玉天恆那張從自信到震驚再到不可置信的臉，覺得有點無聊。
這人打出的攻擊看著嚇人，實際威力連給他撓痒痒都算不上。
玉天恆的臉漲紅了。
不是羞愧，是憤怒。
方凡看出來了，這傢伙的眼神從震驚變成了不服，從不服變成了暴怒。
天斗皇家學院的頭號天才，皇鬥戰隊的隊長，什麼時候被人這麼輕視過？不用武魂，不用魂技，連躲都不躲，就那麼硬扛著他的魂技站在原地。
這是羞辱，赤裸裸的羞辱。
「第三魂技：雷電之怒。」
玉天恆幾乎是咬著牙把這句話擠出來的。
第三魂環亮起，藍紫色的光芒從魂環湧進他的身體，皮膚下像是有一條條電蛇在瘋狂遊走。
他的瞳孔里灌滿了電光，原本就高大的身形彷佛又膨脹了一圈，藍紫色的電弧從他身上炸裂開來，噼里啪啦地向四周濺射。
方凡終於提起了點興趣。
不是因為這招有多強，而是因為它確實比剛才那招強了一點。
雷電之怒的效果他看得一清二楚——雷電力量提升百分百，整體魂力提升百分之五十，肉身爆發力和防禦同步暴漲。
這個魂技的代價也不小，持續燃燒魂力，戰後虛弱乏力，說白了就是用透支身體換來的短時間爆發。
玉天恆的右手已經完全龍化了。
一團巨大的雷電在他右爪中凝聚，迅速膨脹成一個兩米見方的巨型龍爪虛影，將他整個人包裹其中。
「給我——趴下！」
玉天恆咆哮著沖了過來。
兩米高的雷龍爪裹挾著他的身體，像一顆藍紫色的流星砸向方凡。
地面的石板被掀飛，空氣被撕裂，所有人都在這一刻屏住了呼吸。
方凡看著那團越來越近的雷光，心想，還挺好看的。
轟隆隆——
巨響在訓練場中炸開。
雷光將方凡整個人吞沒，藍紫色的電芒瘋狂地在地面上蔓延，碎石和灰塵被衝擊波掀起三米多高。
整個訓練場都在震動。
柳二龍猛地向前邁了一步，嘴唇緊抿，眼中閃過一絲緊張。
劍斗羅的眉頭皺得更緊了，手甚至不自覺地摸上了劍柄。
夢神機站了起來，剛才的從容消失得乾乾淨淨。
雷光散去。
灰塵落下。
方凡站在原地，連位置都沒挪過。
衣角依然沒皺，頭髮都沒亂一根。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表情平淡得像剛才被拍了一巴掌的不是他而是別人。
甚至仔細看的話，他腳下那塊石板都是完好的，雷龍爪的破壞力在靠近他身體半米的地方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訓練場再次安靜。
這一次的安靜比剛才更深，更沉，像是有什麼東西把所有人的聲音都掐滅了。
玉天恆倒退了三步，五步，八步。
他的腿在發抖，不是因為消耗過度，而是因為恐懼。
那張年輕英俊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瞳孔劇烈收縮著，嘴唇哆嗦著重複著什麼，。
「不可能……不可能……」
玉天恆的聲音發顫，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樣站在那裡，身上的藍紫色電光還在閃爍，但已經變得斷斷續續，像一盞接觸不良的燈。
柳二龍的臉色變了又變。
她是知道自家侄兒實力的，第三魂技雷電之怒全力一擊，就算是一般五環魂王也不敢硬接。
可這個叫方凡的少年，沒用武魂，沒用魂技，甚至連防禦姿態都沒擺，就那麼站在那裡硬扛了下來。
這人到底什麼等級？
五環？不對，五環的防禦型魂師也不可能這麼輕鬆。
他看起來才多大？
柳二龍用力揉了揉眼睛，覺得自己的認知出了什麼問題。
觀戰席上，夢神機緩緩坐回了位置，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他之前說這少年托大了，現在看來托大的不是人家，是他自己的判斷力。
劍斗羅深深地看了方凡一眼，嘴唇微動，似乎想說什麼又沒說出口。
倒是朱竹清、寧榮榮和雪清河那邊反應最平靜。
朱竹清嘴角微彎，露出一抹早就知道會這樣的笑容。
寧榮榮抱著胳膊靠在柱子上，臉上的表情介於果然如此和這也太離譜了之間。
雪清河保持著得體的微笑，但握著扇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方凡沒在意這些。
他偏了偏頭，活動了一下脖子，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剛才那兩下攻擊雖然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但雷光晃來晃去的確實有點煩人，尤其是那股臭氧味，不太好聞。
「輪到我動手了。」方凡說。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場間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