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獨孤雁臉一紅，跺了跺腳，墨綠色的長髮在風中輕輕飄蕩。
方凡點了點頭：
「獨孤前輩放心，雁子到了武魂殿學院，自有人安排。」
他看了獨孤雁一眼，獨孤雁立刻拎著小包袱站到了朱竹清身側，那副乖巧的模樣要是讓玉天恆看到了，怕是要氣得再咬掉兩根手指。
三人一路向天斗皇宮走去。
雪清河早早就派了人在宮門口候著，見方凡一行到來，立刻恭敬地引入東宮太子殿。
雪清河坐在殿中主位上，手裡端著一盞清茶，臉上依舊是那副萬年不變的溫雅笑容，但熟悉他的人能從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裡看出一絲藏得極深的不滿。
他請了方凡三次——
第一次在訓練場，被獨孤博搶了先；
第二次在七寶琉璃宗，被寧風致搶了先；第三次方凡去了獨孤府，他又被晾了一天。
堂堂天斗帝國太子，什麼時候排到過第三位？
不過當方凡走進殿中的那一刻，他那點不滿便瞬間被震驚壓了下去。
獨孤雁的魂力——前幾天在訓練場時還是三十七級，如今已是三十七級巔峰，隱隱有突破三十八級的跡象。
朱竹清也在三十七級的基礎上又精進了不少，魂力的凝練程度比在七寶琉璃宗時更勝一籌。
這才幾天不見，兩個人就像換了個人似的。
而方凡——雪清河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許久，卻始終看不透。
幾天前他還能勉強感知到方凡的大致實力，如今卻只覺得一片深不可測，像一潭深淵，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暗流洶湧。
六十七級，又突破了。
而且他身上那股隱隱的毀滅氣息比之前更濃了幾分，彷佛某種力量在不斷地淬鍊他的魂力與武魂。
雪清河放下茶盞，修長的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了兩下，心中掀起的波瀾遠比他臉上表現出來的要大得多。
他是先天滿魂力二十級起步，六翼天使武魂，擁有全大陸最頂尖的修煉條件，到如今也不過六十九級。
方凡比他小那麼多歲，卻已經快要追上他了。
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這個少年就會站在他仰望不到的高度。
而朱竹清和獨孤雁的飛速提升，顯然與方凡那種特殊的武魂融合雙修脫不了干係。
雪清河想到那晚在七寶琉璃宗隔壁聽到的動靜，心跳微微加快了幾分。
能讓武魂品質提升、魂力快速增長的雙修之法，對於困在六十九級瓶頸上多年的他來說，誘惑實在太大了。
「方公子終於來了，清河可是盼了許久。」
雪清河站起身，親自為方凡斟了一杯茶，笑容依舊溫雅，只是聲音里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幽怨：
「七寶琉璃宗去了，獨孤府也去了，方公子可是把清河排在了最後一位。」
「我有一樣好東西，請方公子親自過目。」
雪清河放下茶盞，站起身來，臉上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雅笑容，做了個請的手勢，
「跟我來。」
方凡看了他一眼，這太子殿下葫蘆里賣的什麼藥，搞得神神秘秘的。
他轉頭對朱竹清和獨孤雁交代了一句：
「清兒和雁子先在這邊等著，我去去就來。」
朱竹清點了點頭，獨孤雁也應了一聲，兩人在殿中坐下，目送方凡隨雪清河轉入後殿。
雪清河引著方凡穿過一道迴廊，推開一扇厚重的雕花木門，將他帶入一間布置雅致的密室。
房間不大，四壁掛著淡青色的帷幔，案几上燃著一爐沉水香，青煙裊裊升起，將整個房間籠在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中。
雪清河待方凡進了門，反手將門合上，門栓落下的聲響在安靜的密室中格外清晰。
他轉過身來，臉上那抹溫雅的笑容不知何時已經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的認真與銳利。
他盯著方凡看了兩秒，開口問道：
「聖子知道我的真實身份吧？」
聲音還是雪清河的聲音，語氣卻完全變了——
不再是天斗帝國太子那溫吞和煦的調子，而是帶著幾分凌厲與審視，像是在談判桌前亮出了底牌。
方凡卻沒有半分驚訝，只是隨意地在案几旁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雪清河之前斟好的茶抿了一口，淡淡道：
「知道啊，千仞雪。」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佛在說今天的天氣不錯。
千仞雪，武魂殿少主，天使之神千道流的孫女，潛伏天斗帝國近二十年的真正幕後之人。
這些旁人想破腦袋也猜不到的秘密，在方凡嘴裡就跟家常便飯一樣。
雪清河——或者說千仞雪——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雖然早就料到方凡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但對方如此坦然地當著自己的面說出來，還是讓她心中微震。
不過她很快便壓下了那點波瀾，重新掛起一抹淡笑，在方凡對面坐下。
「既然聖子知道我是誰，那我也不繞彎子了。」
千仞雪微微傾身，一隻手搭在案几上，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沿，
「比比東讓你來天斗，就沒有什麼任務要辦？」
「沒有，」
方凡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我跟清兒就是來玩的，順便看看天斗城的美景與美人。」
說到「美人」兩個字時，他的目光在千仞雪臉上停了一瞬。
那張雪清河的麵皮溫潤如玉，但方凡知道，在這張假面之下藏著的是一張傾國傾城的真容。
千仞雪的真實容貌，整個斗羅大陸見過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千仞雪自然捕捉到了他那一瞬的目光，卻不接這個茬。
她端起茶杯掩飾性地喝了一口，隨即換了話題：
「你們最近魂力等級提升得有些快。前幾天在七寶琉璃宗還是六十六級，今天就已然六十七級了——是跟武魂融合雙修有關？」
她明知故問。
那晚在七寶琉璃宗隔壁聽到的動靜，以及朱竹清一夜之間從三十五級升到三十六級的事實，早已讓她猜了個八九不離十。
但她還是想聽方凡親口說出來。
她想確認，那種能讓武魂品質跟著提升的雙修之法，究竟是只適用於朱竹清，還是對其他人也同樣有效。
方凡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勾起。
千仞雪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幾分——六十九級卡了多久了？
看著朱竹清和獨孤雁蹭蹭往上漲，這位天使家族的少主怕是比誰都心焦。
「雪姐既然好奇，不如親自試試？」方凡的語氣半真半假，像是玩笑又像是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