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端茶的手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放下茶杯，沒有接話。
……
與此同時，七寶琉璃宗。
寧榮榮站在寧風致的書房裡，雙手背在身後，腳尖碾著地板上的青磚縫，小臉上滿是下定決心的表情。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身新裙子，頭髮也重新梳過，看起來比平日裡更鄭重幾分。
劍斗羅塵心抱劍靠在門邊，骨斗羅古榕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閉目養神，兩位封號斗羅都被寧風致叫了來，顯然他已經猜到女兒要說什麼大事。
「爸，我要加入武魂殿精英學院。」
寧榮榮挺起胸脯，一口氣把話說完，然後緊緊盯著父親的臉色。
寧風致放下手中的卷宗，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問道：
「你是看上方凡了吧？」
寧榮榮的小臉騰地一下紅了，一直紅到耳根。她沒想到父親這麼直接，連個緩衝都不給她，但她咬了咬嘴唇，還是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她就是看上方凡了。
從他在索托城外只用肉身就打爆戴沐白的那一刻起，從他在天斗皇家學院連武魂都不用就一拳打飛玉天恆、一個魂技擊敗柳二龍的那一刻起，她就徹底被迷住了。
更別提那天晚上她在窗紙上看到的畫面——八塊腹肌，有力臂膀，還有那讓人臉紅心跳的武魂融合雙修。
她寧榮榮活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這麼強又這麼帥的人，而且跟了他還能讓武魂變得更強。
劍斗羅塵心靠在門邊，聞言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早就跟寧風致傳音過這事，今天不過是親眼見證了榮榮親口說出來而已。
寧風致沉默了片刻。
他沒有像上次在會客廳那樣說「胡鬧」，也沒有直接反對。
他只是看著女兒紅透的臉和堅定的眼神，輕輕嘆了口氣：「那你知道加入武魂殿學院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什麼？」
寧榮榮眨了眨眼，一臉不解。
寧風致放下手中的卷宗，神色難得地嚴肅起來。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窗外七寶琉璃宗層層疊疊的琉璃瓦頂，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
「七寶琉璃宗是天斗帝國的宗門，歷代支援天斗皇室。
你加入武魂殿學院，就等於向外界宣告七寶琉璃宗站到了武魂殿那一邊。
天斗皇室會如何看我們？雪夜大帝會如何看我們？
這些年我們在天斗帝國經營的一切人脈、資源、信任，全都會因你這一步而功虧一簣。」
骨斗羅古榕緩緩點頭，蒼老的聲音帶著幾分沉重：
「榮榮，你父親說得對。宗門大事，不能兒戲。」
劍斗羅塵心抱劍靠在門邊，也開口道：
「榮榮，還有一件事你或許不記得了。
你劍爺爺的父親，當年便是死在武魂殿大供奉之手。
你六歲那年，我九十六級時曾與千道流一戰，那時你年幼不知輕重，竟用七寶琉璃塔硬扛千道流的攻擊。
外面都傳『七寶轉出有琉璃，管你魂力多少級』，可你知道那一戰有多兇險嗎？若你有個閃失，我這輩子都無法原諒自己。」
寧風致介面道：
「如今你要加入武魂殿學院，讓你劍爺爺如何面對武魂殿？」
寧榮榮咬著嘴唇，眼眶已經泛紅，卻倔強地不肯讓眼淚掉下來。
她看看父親，看看骨爺爺，又看看劍爺爺，三個老人都在勸她，她怎麼會不知道他們是真心為自己好。
可她腦子裡全是方凡站在訓練場中央一拳打爆玉天恆的畫面，是他在浴桶里透過水霧看向她的那雙眼睛，是月光下那八塊結實的腹肌和充滿力量的手臂。
「那我偷偷加入，你們裝作不知道，不就好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委屈的哭腔。
劍斗羅忽然笑了，那張古井無波的老臉上浮現出幾分寵溺。
他走上前，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寧榮榮的頭髮：
「現在不就知道了？你喜歡就去吧，劍爺爺這把老骨頭，還怕見幾個武魂殿的人不成。」
寧榮榮愣了一下，隨即高興得跳起來，一把抱住劍斗羅的胳膊使勁晃：
「謝謝劍爺爺！劍爺爺最好了！」
寧風致無奈地搖了搖頭。
劍叔就是太寵榮榮了，從小到大，她要什麼給什麼，想做什麼就做什麼，他這當爹的想攔都攔不住。
他看著女兒歡天喜地跑回房間收拾行囊的背影，又看了一眼同樣沉默的劍叔和骨叔，三個老人眼中都是同樣的不舍。
榮榮從小被捧在手心裡長大，從沒離開過宗門太久，這一去怕是很久都見不到了。
夕陽西下時，寧榮榮揹著一個小小的行囊走出了七寶琉璃宗的大門。
她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從小到大生活的地方，深吸一口氣，轉身大步向前，粉色的裙擺在晚風中翻飛如蝶。
……
天斗皇宮，太子殿密室。
方凡看著眼前依舊頂著雪清河麵皮的千仞雪，嘴角微微勾起，不急不緩地說道：
「雪姐若是展露一下真容，我就告訴你。」
千仞雪挑了挑眉。
就這麼簡單？她本以為方凡會趁機提什麼了不得的條件，沒想到只是想看她的臉。
她微微點頭，抬起右手，指尖在鎖骨處輕輕一划。那層維繫了近二十年的偽裝如潮水般褪去，魂骨的變化之力從她身上一層層剝離。
雪清河那溫潤如玉的面容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張美得令人窒息的絕世容顏。
一頭金色長髮如瀑布般傾瀉至腰際，在燭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暈，彷佛每一縷髮絲都是用最純粹的陽光織成。
她的五官精緻到了極致，肌膚如凝脂般白皙瑩潤，彷佛輕輕一觸就會化開。
她的眼眸是深邃的紫羅蘭色，眼波流轉間既有睥睨天下的高傲，又有歷經世事的沉靜。
她的身姿修長而挺拔，曲線玲瓏卻不失端莊，天使家族的血脈賦予了她一種與生俱來的神聖與高貴，
讓人忍不住想要仰望，卻又情不自禁地為她沉淪。
方凡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許久。
不愧是被譽為斗羅大陸第一美人的女人，
比比東已是絕色，但千仞雪的容顏卻又是另一種極致——
一個是成熟嫵媚中帶著威嚴，一個是高貴聖潔中藏著凌厲。
這斗羅大陸最頂尖的兩個女人，都與他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