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迎著他的目光，紫羅蘭色的眼眸中沒有羞怯也沒有閃躲，只有一如既往的從容。
她做了近二十年的太子，什麼樣審視的目光沒見過。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無聲地閃入密室，刺豚斗羅臃腫的身影落在方凡身側。
他語氣急促而興奮：
「少主，現在是拿下天斗帝國的最好時機！
獨孤博已加入武魂殿，天斗帝國前所未有的空虛。
只要您一聲令下——」
「老毒刺，你給我閉嘴！」
又一道身影緊跟著閃了進來，蛇矛斗羅落在千仞雪身側，一雙蛇眼冷冷盯著刺豚，
「少主布局二十年，你一句話就有可能讓她的所有努力前功盡棄。
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你說什麼鬼話？我這是為少主好！」
刺豚毫不示弱地瞪了回去，
「眼下天斗皇室孱弱，雪夜那老東西病入膏肓，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
「夠了。」
千仞雪冷喝一聲，兩個封號斗羅同時閉了嘴。
她已恢復了雪清河的偽裝，負手立於燭光下，語氣淡漠而篤定，
「此時不急。
雪夜那老傢伙活不了多久了，等他歸天，天斗帝國自會平穩過渡到我的手中。
二十年的隱忍都熬過來了，不差這最後一步。」
刺豚雖然不甘，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只能恨恨地瞪了蛇矛一眼，重新隱入暗處。
方凡將這短暫的爭執盡收眼底，沒有插話。
等密室內重新安靜下來，他才彷佛忽然想起什麼，隨口道：
「對了，天斗皇室的至寶——
一個三角型的晶體，若是能得到，那倒是很不錯。」
千仞雪眉頭一蹙，紫眸中閃過一抹訝色：
「你知道這個？那東西名為瀚海乾坤罩，是天斗皇室的鎮國之寶，雪夜將它藏在極隱秘之處，連我都不知具體所在。
但這東西究竟有何用，我查閱過無數典籍也未找到答案。」
「那是海神的信物。」
方凡的聲音很平靜，彷佛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事，
「全名瀚海乾坤罩，裡面藏著一絲海神的神念。
得到它的人若能透過海神的考驗，便有機會繼承海神神位。」
千仞雪端茶的手停在半空，紫羅蘭色的眼眸中瞳孔微縮。
她費盡心思潛入天斗帝國二十年，除了執行武魂殿的計劃之外，最大的私心便是找到繼承神位的方法。
六翼天使武魂雖已是神級武魂，但想要真正跨出那一步，單靠天使家族的傳承遠遠不夠。
而方凡竟然隨口就說出了瀚海乾坤罩的秘密——
海神神位，那可是與天使神齊名的一級神祇。
「除了當信物，瀚海乾坤罩本身也是一件極為強大的防禦魂導器，」
方凡繼續說道，
「它能釋放瀚海護身罩，同級別攻擊根本無法破開它的防禦。
若是用精神力操控，還能激發瀚海狂濤，範圍攻擊威力驚人。
擁有了它，就相當於多了一個絕對防禦和一個範圍攻擊的底牌。」
千仞雪放下茶杯，修長的手指在案几上緩緩敲擊。
她看向方凡，目光中多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
這個少年不僅天賦逆天，還知道如此多不為人知的秘密。
海神神位，瀚海乾坤罩的用法，這些東西連武魂殿的秘藏典籍中都未曾記載，他卻隨口道來如數家珍。
「聖子果然非同一般，連這等秘密都知曉。」
千仞雪聲音裡帶著幾分真心的讚嘆，隨即話鋒一轉，
「那聖子現在可否告訴我，你那武魂融合雙修之法，究竟是怎麼回事？」
方凡嘴角微揚，知道她遲早會問到這個。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雪姐那晚在隔壁，不是聽得很清楚嗎？」
千仞雪罕見地沉默了。
那晚的動靜她確實聽得一清二楚，但聽得清不代表看得懂。
朱竹清的魂力一夜提升一級，武魂品質也隨之精進，這種效果已經超出了一般雙修的範疇。
「效果我說了你也不一定能理解，」
方凡放下茶杯，直視千仞雪那紫羅蘭色的眼眸：
「不如親自體驗一下更直觀。不過你若是沒有準備，就當我們沒說過。」
千仞雪的表情終於有了裂痕，那抹萬年不變的溫雅微笑被一種罕見的無措所取代，白皙的面頰上隱隱浮現兩抹極淡的紅暈。
她下意識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卻發現杯中早已空了。
她放下杯子，沉默了許久，最終只是輕輕說了一句：
「此事……容後再議。」
千仞雪坐在案几旁，眼眸中閃過一絲灼熱。
瀚海乾坤罩——她潛伏天斗帝國近二十年，自然早就知道這件皇家至寶的存在，雪夜大帝將它視為鎮國之寶，藏匿之處她亦早已摸清。
至於方凡所說的武魂融合雙修，效果已不必再問。
只是她千仞雪畢竟做了二十年太子，讓她現在就放下身段去和幾個小姑娘一樣湊上去，她一時半會兒還拉不下這個臉。
千仞雪收斂了思緒，重新戴上雪清河那副溫雅從容的面具，起身與方凡一同走回正殿。
朱竹清和獨孤雁正坐在殿中等候，見二人回來，朱竹清只是抬眼看了方凡一眼便收回目光，獨孤雁則站起身迎了一步。
千仞雪以太子身份與兩位少女寒暄了幾句，隨即便安排他們在太子殿的客院住下，吩咐侍女好生伺候，這才獨自離開。
夜色已深，千仞雪換上一身便裝，憑藉對天斗皇宮的熟悉，輕而易舉地繞過重重守衛，進入了皇家密室。
雪夜大帝將瀚海乾坤罩藏在密室深處的一道暗格中，不到半個時辰，她便將那枚三角型的晶體握在了手中。
瀚海乾坤罩在月光下泛著幽藍色的微光，觸手溫潤如玉，其中蘊含的海洋之力如同一顆沉睡的心臟在緩緩跳動。
千仞雪握著它，嘴角微微揚起。
不過片刻之後，回到太子殿，她徑直走進方凡的房間，將瀚海乾坤罩遞到了方凡面前。
方凡看著那枚三角晶體，微訝地挑了挑眉。
他知道千仞雪會去拿瀚海乾坤罩，卻沒想到她會如此乾脆地送給自己。
要知道這可不是什麼尋常魂導器，而是海神的神位信物，放眼整個斗羅大陸都是最頂級的至寶。
「瀚海乾坤罩雖然珍貴，但對我來說卻未必合適。我已有六翼天使武魂，走的不是海神的路子。
而你雙生武魂，底子比我更厚，這東西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更有用。」
千仞雪語氣平淡，目光卻在方凡臉上停了許久，像是在評估，又像是在期待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