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方凡眼中,這一切就像是放慢了好幾倍的皮影戲。
鬼影迷蹤的殘影再多,紫極魔瞳的鎖定再精準,在絕對的速度與洞察力面前都顯得笨拙而可笑。
他甚至能提前預判唐三袖中龍鬚針的位置——
那個細微到幾乎不可察覺的抖腕動作,出賣了唐三全部的計劃。既然唐三這麼相信自己的暗器,那就在他最自信的領域把他踩下去。
血色劍光一閃。
沒有魂技,沒有花哨,只是純粹到極致的一劍。
藍銀纏繞寸寸斷裂,藍銀突刺化作漫天碎屑,鬼影迷蹤的殘影被一劍掃滅。
唐三瞳孔猛縮,整個人被劍勢帶得倒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長長的拖痕,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
怎麼可能這麼快?劍術怎麼可能這麼強?
唐三咬緊牙關,再次催動鬼影迷蹤。
這一次他將速度拉到了極限,藍銀草不再留手——
藍銀纏繞、藍銀突刺、藍銀囚籠三重齊發,藤蔓鋪天蓋地湧向方凡。
在藍銀草的掩護下,他指尖一彈,數枚龍鬚針無聲無息地射向方凡周身大穴。
龍鬚針細如牛毛,入體即鑽,一旦被刺中便會隨血脈遊走,神仙難救。
當初他就是用這一招,以二十九級的實力打得七十二級的趙無極毫無還手之力。
龍鬚針破空而至,無聲無息,角度刁鑽至極。
方凡連瞬移都沒用。
血色長劍在掌心挽了一個劍花,劍氣精準無比地斬在每一枚龍鬚針的側面,不是格擋,而是借力打力,以巧破巧。
龍鬚針被他用劍身輕輕一撥一引,竟齊齊掉轉方向,射入了唐三腳下的地面,入石三分,排列成一個整齊的圓圈,將唐三困在其中。
唐三低頭看著腳下那圈還在微微顫動的龍鬚針,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方凡的身影已閃至他身前,他甚至沒看清對方的動作,胸口便傳來一股巨力——
整個人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街面上,濺起一片塵土。
還沒等他喘過氣來,一隻腳已經踏在了他的胸口上,力道恰到好處——
不至於傷他性命,卻讓他連翻身都做不到。
唐三躺在地上,仰頭望著那張逆光中的臉。
方凡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血劍隨意地搭在肩上,連呼吸都沒有亂一分。
「龍鬚針,用得不錯。
可惜你的手法,太慢了。」
方凡的聲音平靜而漠然,像是在點評一個剛入門的學童。
「三哥!」
小舞失聲驚呼,眼眶瞬間紅了。
她沒想到三哥會敗得這麼快、這麼徹底。
二十九級打趙無極時至少還纏鬥了許久,如今三十二級打方凡,卻連十個回合都沒撐住。
她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想要衝上去,卻被泰坦一把拉住了。
玉小剛癱坐在牆角,看著自己的弟子被方凡踩在腳下,眼中最後一點光彩也熄滅了。
弗蘭德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無計可施。
趙無極攥著拳頭卻不敢上前——泰坦都不敢動,他一個魂聖衝上去又有什麼用?戴沐白咬著牙別過頭去,不忍再看。
馬紅俊在馬車上發出幾聲尖細的慘笑,不知是在笑唐三還是在笑自己。
所有人的希望,都只能寄托在暗處那道遲遲未曾現身的身影上了。
朱竹清唇角微揚,清冷的眼眸中滿是驕傲。
獨孤雁碧綠色的眼眸亮得驚人,滿眼花痴。
寧榮榮更是直接跳了起來,雙手攏在嘴邊大聲喊道:
「方凡好樣的!太帥了!」
三個少女的聲音交織在一起,與史萊克眾人的死寂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水冰兒站在人群中,冰藍色的眼眸怔怔地望著方凡的背影,心跳莫名地快了幾拍。
方才唐三那一連串的暗器偷襲又快又狠,角度刁鑽至極,她自問若是自己站在方凡的位置上,絕對躲不過去。
可方凡不但躲過了,還將那些細如牛毛的龍鬚針一劍挑飛,輕鬆得像是隨手拂去衣角的灰塵。
這種實力,這種從容,簡直太有魅力了。
她素來清冷的臉上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極淡的紅暈,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
水月兒也張著櫻桃小嘴,美目圓睜,看得眼睛都捨不得眨。
這帥哥簡直帥到掉渣——
實力強得離譜,長得又俊朗非凡,一劍在手那副睥睨天下的模樣,難怪身邊圍著那麼多各有千秋的美少女。
她悄悄拽了拽姐姐的袖子,壓低聲音道:
「姐,他比傳說中還厲害。」
小舞站在原地,臉色慘白如紙。
三哥輸了,輸得毫無懸念。
她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幾乎喘不過氣來。
自己真的要跟史萊克分開了嗎?
三哥親口答應的賭約,當著所有人的面把她押上了賭桌。
她把他當好兄妹,他卻把她當籌碼。
而偏偏,他還輸了。
她現在心亂如麻,腦子裡一片空白,只想放聲尖叫。
史萊克眾人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馬紅俊癱在馬車上,不男不女的嗓音低低地咒罵著,卻連自己都不知道在罵誰。
戴沐白眼神陰冷如刀,卻不敢上前半步——
當初在索托城被方凡逼著咬斷自己手指的畫面還歷歷在目,他比誰都清楚這個人的恐怖。
奧斯卡不甘地咬著牙,卻只能把滿肚子的怨氣往肚子裡咽。
玉小剛捂著胸口靠在牆上,臉上的不甘幾乎要溢位來,他苦心經營的大師形象今天被撕得粉碎,如今連自己的弟子都保不住。
弗蘭德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心中卻在滴血——
這一次,史萊克怕是要輸得精光了。
趙無極更是一臉懵逼,他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明明帶了泰坦來,明明有黃金聖龍,怎麼還是輸成了這樣。
「好了,小舞過來吧。」
方凡的目光越過眾人,平靜地落在小舞身上。
「小舞,方凡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氣,還不過來!」
寧榮榮朝小舞招了招手,語氣倒有幾分熱絡。
她在史萊克的時候跟小舞相處得還不錯,朱竹清太冷,獨孤雁也是高冷的性子,兩人都跟木頭似的,還是小舞可愛些。
以後在武魂殿學院多個伴,倒也不寂寞。
「你還說我渣,你更渣!見到美女就想帶走!」
玉小剛忽然冷笑起來,聲音尖銳而刺耳,
「你跟當年的我有什麼區別!」
「就是,不要臉的傢伙!」
馬紅俊也用那副尖細了許多的嗓子跟著怒吼,胖臉扭曲,眼中滿是怨恨。
方凡轉過身,目光落在玉小剛身上,表情依舊平靜無波,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他沒有絲毫動怒,只是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清楚楚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中:
「我只是想帶走那隻十萬年魂獸。讓她成為我的第七魂環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