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萬年魂獸。
這四個字如同一顆炸雷在人群中炸開。
水韻蓮猛地瞪大雙眼,水冰兒倒抽一口涼氣,水月兒捂住了嘴。
泰坦瞳孔驟縮,鐵塔般的身軀微微一震。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轉向了小舞。
小舞的臉色在那一瞬間徹底失去了所有血色,嬌軀微微顫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半步。
她最恐懼的秘密,就這樣被那個少年輕描淡寫地說了出來,彷佛只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十萬年……魂獸?」
戴沐白猛地轉頭盯著小舞,眼神從震驚轉為複雜——
他們朝夕相處了這麼久,竟然誰都沒有發現。
奧斯卡張口結舌,連斷指的痛都忘了。
馬紅俊那尖細的嗓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
玉小剛臉上的冷笑僵死在那裡,慢慢轉為難以置信的茫然。
唐三從地上掙扎著抬起頭,額頭青筋一根根暴起,整張臉因屈辱與憤怒而漲得通紅。
他死死護在小舞身前,嘶聲吼道:
「你胡說!
我妹妹怎麼可能是魂獸?
武魂殿的聖子還真是不要臉,為了得到我妹妹,竟編出這樣的謊言!」
他說著伸手就要去拉小舞的手,
「妹,不要過去,我保護你!」
然而他的手抓了個空。
小舞往後退了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就那麼輕輕一步,卻像一把刀扎進了唐三的心裡。
她站在原地,紅著眼眶看著他,眼中滿是失望。
那眼神比方才被方凡踩在腳下時更讓他心慌——
被方凡打敗是實力不濟,可小舞這種眼神,分明是在質疑他的人品。
「你們還真是一對好兄妹。」
方凡負手而立,語氣中帶著不加掩飾的嘲諷,
「你要賭,輸了,現在卻不想履約?史萊克的人都是這般輸不起的?」
「不履約又能怎樣?」
唐三猛地轉過頭,眼中閃過一絲近乎瘋狂的決絕。
他已經被逼到了牆角,什麼體面,什麼規矩,什麼願賭服輸,全都顧不上了。
他仰頭朝著虛空大喊,
「爸!出手弄死他們!」
這一聲喊出來,玉小剛愣住了,弗蘭德也愣住了。
他們認識唐三這麼久,還從沒見過他這般失態——
那個素來沉穩從容、智珠在握的少年,此刻卻像一個在外頭被人欺負了便回家搬救兵的孩子。
但轉念一想,玉小剛眼中又閃過一絲欣慰——
他畢竟是昊天斗羅的兒子,他有這個資本。
「哈哈,太好了!昊天斗羅在附近?看來我們的努力沒白費!」
弗蘭德激動得眼鏡都快從鼻樑上滑下來,搓著手掌看向四周,彷佛已經看到了昊天斗羅大殺四方的畫面。
趙無極咧嘴笑了起來,戴沐白攥緊的拳頭鬆開了,馬紅俊在馬車上發出幾聲尖細的怪笑,連奧斯卡都挺直了腰板。
方才的絕望與壓抑一掃而空,史萊克眾人的氣勢在一瞬間重新囂張起來。不會惹事的魂師不是好魂師——
這個刻在他們骨子裡的理念又開始發揮作用了。
「昊天斗羅的兒子?」
水韻蓮聞言臉色驟變,下意識地回頭看了一眼水冰兒和水月兒,眼中閃過一絲深深的忌憚。
昊天斗羅那可是當年以一己之力打得武魂殿前任教皇千尋疾重傷不治的傳奇人物。
雖然那一戰之後他便銷聲匿跡多年,但他的名號依舊是壓在整個魂師界頭頂的一座大山。
可她隨即又皺起了眉,看向唐三,疑惑道,
「但他的武魂不是昊天錘啊!」
水冰兒也滿臉不解,冰藍色的眼眸在唐三身上掃過藍銀草,廢武魂藍銀草,怎麼可能是昊天斗羅的兒子?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向方凡,彷佛他才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
方凡不負所望,淡淡道:
「唐三擁有雙生武魂,第二武魂便是昊天錘。」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還真弱。」
唐三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難看,比剛才被踩在腳下時還要難看幾分。
方凡不僅知道他的底牌,還當眾嗤之以鼻,那種被看穿一切、又被不屑一顧的感覺,比任何拳腳都更讓他難堪。
「小舞,還不快過來?你三哥已經把你輸給我了。」
方凡負手而立,語氣依舊平靜,目光落在小舞身上時卻比方才多了幾分認真。
十萬年化形魂獸,柔骨兔,他未來第二武魂的第七魂環——
這個目標從一開始就沒有變過。
「不……不要過去!」
唐三再次伸手去抓小舞,這一次終於抓住了她的手腕,攥得死緊。
小舞低下頭,看著那隻緊攥著自己手腕的手,那隻手曾經在諾丁學院門口替她擋過欺負她的人,曾經在史萊克的訓練場上遞給她恢復香腸,曾經讓她覺得無比安心。
可此刻這隻手攥得那麼緊,卻讓她覺得無比陌生。
她沒有掙扎,只是抬起另一隻手,一根一根地掰開了唐三的手指。
「三哥,」
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只有唐三能聽見,
「你剛才答應賭約的時候,問過我願不願意嗎?」
唐三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小舞沒有走到方凡那邊去,只是轉到一旁,獨自站著。
她沒有哭,眼眶卻紅得像要滴血。
她不是生氣唐三輸了,而是生氣他從頭到尾都沒有問過她的意願,就那麼理所當然地把她押上了賭桌。
「小舞,你真是十萬年魂獸化形?」
奧斯卡的聲音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場間短暫的沉默。
他問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史萊克眾人紛紛盯著小舞,眼中滿是震驚、好奇,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覬覦。
十萬年魂獸,那可是封號斗羅級別的存在,身上必然帶著十萬年魂環和魂骨,隨便得一樣都能讓一個普通魂師一步登天。
玉小剛整個人如遭雷擊,喃喃自語道:
「魂獸化形……竟真的有這種奇事,我研究武魂理論半生,從未見過真實的案例……
難怪,難怪她的柔骨兔武魂如此純粹,原來她自己就是魂獸!」
戴沐白死死盯著小舞,眼神複雜到連他自己都理不清。
他一直以為小舞只是個天賦出眾的普通女孩,活潑可愛,偶爾有些任性,卻是團隊裡不可或缺的一員。
可如今方凡告訴他,這個天天和自己一起訓練、一起吃飯、一起打鬧的女孩,竟然是一頭十萬年魂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