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識地退後了半步，不知是該繼續把她當同伴，還是該把她看作一個行走的十萬年魂環與魂骨。
弗蘭德和趙無極也盯著小舞上下打量，那種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寶。
泰坦雖然沒有說話，但那隻獨眼中同樣閃過一絲驚異，力之一族雖歸順了唐三，但十萬年魂獸這種東西，連他這個魂斗羅都從未見過。
「你們看夠了沒有！」
小舞猛地抬起頭，紅著眼眶瞪著所有人，聲音都在顫抖。
她從化形以來，最怕的就是被人發現真實身份，可此刻這個秘密卻被公之於眾，所有人都用那種審視異類的眼神看著她，彷佛她不再是一個人，而是一件待價而沽的拍賣品。
暗處，唐昊皺起了眉頭。
他本以為方凡聽到自己的名號會震驚、會退縮，可那少年從頭到尾連眉毛都沒動一下，淡定得不像話。
在唐三喊出「爸」之後，在所有人因為昊天斗羅的名號而激動或恐懼的時候，方凡依舊負手而立，彷佛只是在聽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這太反常了——
這小子身邊只有一個九十一級左右的封號斗羅暗中保護，而他唐昊是九十五級的昊天斗羅，一錘就能將那個封號斗羅打飛。
可這小子為何絲毫不慌？難道還有什麼他不知道的後手？
但不管怎樣，小三的身份已經暴露，小舞也不能被帶走。他必須出手了。
「嗖——」
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唐三身前。
落地的那一瞬間，一股霸道絕倫的魂力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地面寸寸龜裂，碎石裹挾著塵土向四周激射。
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負手而立，破爛的黑袍在魂力氣浪中獵獵狂舞，亂發披散遮住了半張臉，露出的那隻眼睛卻如深淵般攝人心魄。
他沒有釋放武魂，沒有亮出魂環，僅僅是站在那裡，那股壓迫感便壓得在場所有人連呼吸都變得艱難。
水韻蓮連退了五六步，臉色驟變。
水冰兒和水月兒同時悶哼一聲，被那股氣息壓得肩頭一沉，動彈不得。
泰坦卻激動得渾身發顫，單膝跪地，老淚縱橫：
「昊天斗羅！老奴泰坦，拜見昊天斗羅！」
弗蘭德、趙無極、玉小剛齊齊躬身行禮，臉上全是劫後餘生的狂喜。
唐三更是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父親的出場比他想像的還要震撼，光憑氣勢便鎮壓全場，這就是昊天斗羅，這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嗖——」
又是一道破空聲。
刺豚斗羅臃腫的身影猛地閃到方凡身前，九十一級封號斗羅的氣息全力釋放，將唐昊那股霸道的壓迫感勉強擋在方凡三尺之外。
但他的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眼前這個人是唐昊，九十五級的昊天斗羅，當年連老教皇千尋疾都敗在他手中。
自己一個剛突破封號斗羅沒幾年的九十一級，在這位面前根本不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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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不能退，聖子就在他身後，就算拼了命也得護住。
然而他心中卻是翻江倒海——
聖子面對唐昊竟面不改色，從始至終都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到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真的有所依仗？
寧榮榮站在方凡身後，歪著頭打量著眼前這個氣勢滔天的黑袍男人。
這就是唐昊？
封號斗羅的氣息倒是挺唬人的，但她從小跟在劍爺爺和骨爺爺身邊長大，眼界豈是旁人能比。
這唐昊的氣勢雖然霸道，卻隱隱有些後繼乏力，像是洶湧的波濤底下藏著一條裂縫，比起劍爺爺那種渾然一體的銳利，還是差了一截。
這樣的實力，能打敗前任教皇？
她可是聽說過當年千尋疾在九十五級時被唐昊打得重傷不治的事，可眼前這個唐昊怎麼看都不像是能把九十五級教皇打成那樣的存在——
還是說，那場大戰留下的傷實在太重，
他的實力至今未曾恢復？所以才會比劍爺爺弱上一截？
方凡伸手輕輕拍了拍寧榮榮的肩膀，將她往身後帶了帶，目光越過刺豚斗羅，落在唐昊身上。
他終於開口，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和一個老熟人打招呼：
「昊天斗羅終於捨得出來了。
不過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
你當年的舊傷還沒好透吧，在這裡全力出手，怕是要留下後遺症。」
「殺死你們，不過如砸死幾條野狗。」
唐昊的聲音不大，卻如同悶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他手中那柄烏黑的昊天錘隨意地往地上一頓，錘頭落地的瞬間，地面以錘柄為圓心炸開一圈蛛網般的裂縫，碎石被氣浪掀起，噼里啪啦地砸在街道兩側的牆壁上。
他目光如刀，緩緩掃過刺豚斗羅臃腫的身形，
「這條死魚斗羅太弱了。你們武魂殿的人，今天都要死在這裡。我既然出來了，便不會留手。」
水冰兒臉色驟變，下意識地拉著水月兒往後退了好幾步。
朱竹清第一次見到如此霸道的封號斗羅，雙拳不自覺地攥緊，幽冥靈貓王的氣息在體內翻湧，卻沒有絲毫退縮。
獨孤雁碧綠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懼，但見方凡依舊負手而立，她咬了咬牙，硬是將那隻踏出去的腳收了回來。
寧榮榮挺了挺平坦的胸脯，下巴一揚，不屑道：
「就你？別說大話了！我可是七寶琉璃宗的小公主，你敢對我怎麼樣？」
「七寶琉璃宗？」
唐昊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得彷佛在看一群螻蟻，
「在上三宗里連藍電霸王龍家族都不如。
人家藍電霸王龍家族好歹敢砸武魂殿的分殿，你們七寶琉璃宗呢？
在武魂殿的壓榨下連屁都不敢放一個，只會賣女求榮，真是沒骨氣的看門狗。」
「你們昊天宗現在連上三宗都不是，閉宗鎖門又是為什麼？」
方凡的聲音平靜地響起，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譏誚，
「當年你不是很厲害麼？以一己之力打得武魂殿前任教皇重傷不治，名震天下。
怎麼到頭來，把你爹給活活氣死了？」
唐昊臉上的肌肉猛地一抽，那隻獨眼中殺意暴漲。
他不再廢話，右手握住昊天錘的錘柄，那柄烏黑巨錘在他掌中嗡鳴震顫，黑色的雷光在錘身炸裂遊走，狂暴的魂力波動如颶風般向四周席捲。
他掄起昊天錘，沒有任何花哨的魂技，只是純粹的力之極境，一錘朝著方凡、寧榮榮、朱竹清他們當頭砸下。
這一錘落下的瞬間，空氣被壓得發出刺耳的音爆，錘風所過之處街面青石寸寸掀飛，街道兩側的院牆轟然倒塌，圍觀的魂師被氣浪震得東倒西歪，實力稍弱者直接雙腳離地倒飛出去。
那一錘之威，彷佛泰山壓頂，又如同隕星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