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那個該死的方凡怎麼什麼都知道?
連他藏在心底最隱秘的算計——
對阿銀、對小舞的安排——
都了如指掌,彷佛鑽進他肚子裡讀過他每一寸心思。
他眼中殺意濃烈如實質,恨不得立刻一錘子把這少年砸成肉泥。
但他知道做不到,劍斗羅的七殺劍虎視眈眈,刺豚斗羅雖已受傷卻還死死護在方凡身前,
而那少年手中那枚三角型的晶體——
方才那一瞬間的波動讓他本能地感到忌憚,那東西絕對能接下自己的全力一擊。
再拖下去毫無勝算,只有先帶小三離開。
他猛地掄起昊天錘,一錘狠狠砸向前方的地面,黑色雷光與魂力氣浪轟然炸開,塵土碎石四濺如幕,震耳欲聾的巨響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眯起了眼。
待到塵埃稍散,原地已空無一人——
唐昊和唐三,消失了。
玉小剛、弗蘭德、柳二龍、戴沐白、奧斯卡、馬紅俊、泰坦,七個史萊克的人孤零零地留在原地,面面相覷,臉上還掛著方才昊天斗羅出場時殘餘的狂喜,但那狂喜已一寸一寸地凝固、碎裂,最終化為徹骨的茫然與絕望。
堂堂昊天斗羅,九十五級封號斗羅,名震大陸幾十年的傳奇人物——
竟帶著兒子逃跑了。
而且只帶了唐三一個人,他們這些所謂的「自己人」,全都被扔在了這裡。
弗蘭德兩腿一軟,癱坐在地上,眼鏡歪在鼻樑上忘了扶。
他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寄予全部希望的昊天冕下會如此乾淨利落地拋下他們。
來時有多麼囂張,此刻就有多麼後悔。
天水城這一趟,不僅沒請到水冰兒,反而把史萊克的最後一點臉面也丟了個精光。
水韻蓮挺直了腰板,胸脯高高揚起,臉上掛著勝利者特有的從容與驕傲。
水冰兒和水月兒站在她身後,姐妹倆一個清冷如冰湖,一個活潑似春水,卻都昂首挺胸,眼中滿是暢快。
水韻蓮走到方凡面前,盈盈一禮,語氣中滿是由衷的感激:
「多謝聖子殿下出手相助,這份恩情,我天水學院銘記在心。」
方凡看了她一眼,「無妨。」
水韻蓮確實生得極美,身量高挑豐腴,銀藍色的長髮盤成髮髻,保養得宜的面容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隻眼角那一絲細紋與沉穩凌厲的目光出賣了她真實的年紀。
而水冰兒站在身後,冰藍色的長髮垂至腰際,五官精緻如同冰雕玉琢,那雙清冷的眼眸正偷偷望過來,眼中藏著幾分藏不住的好奇與仰慕。
水月兒則活潑許多,毫不掩飾地沖他眨了眨眼,嘴角掛著一抹俏皮的笑意。
三個女人各有風姿,站在一起便是一道極養眼的風景。
「史萊克這些人,交給你們處理。」
方凡收回目光,朝玉小剛等人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謝聖子殿下!」
水韻蓮轉過身,看向史萊克眾人的眼神瞬間從感激變成了冰冷的煞氣。
這群人一而再、再而三地跑到天水學院來鬧事,上次堵學生,這次直接帶封號斗羅來砸場子,真當天水學院是好欺負的?
她手一揮,天水學院的教師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去。
這一次的拳腳比上一次更狠,慘叫聲此起彼伏——
咔嚓咔嚓的骨折聲在街面上清脆地響起,等到一切重歸平靜,史萊克眾人的腿已全被打斷,一個個只能拄著拐杖一瘸一拐地離開。
弗蘭德哭了,奧斯卡哭了,連玉小剛都紅了眼眶。
馬紅俊那尖細的哭腔最為刺耳,他本就只剩半條命,如今又被踏斷了一條腿,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來的時候有多狂,走的時候就有多慘。
弗蘭德責怪玉小剛非要來,玉小剛責怪唐昊不仗義,馬紅俊則用那副不男不女的嗓子罵天罵地罵所有人。
他們不歡而散,來時氣勢洶洶的史萊克戰隊,此刻像一群被踩斷了脊樑的喪家犬。
水韻蓮收回目光,轉身向方凡與劍斗羅恭敬地伸出手:
「殿下與劍斗羅前輩,請到學院內歇息,今晚設宴款待二位,聊表謝意。」
天水學院內部依湖而建,亭台樓閣錯落在碧水之畔,此時夕陽已沉,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晚風攜著湖水的清涼拂面而來。
水韻蓮在湖畔別院中擺下宴席,親自吩咐大廚做了一桌好菜。
席間水冰兒與水月兒端著酒壺,
為方凡與劍斗羅斟酒。
水冰兒給方凡斟酒時,冰藍色的長髮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修長的脖頸,
她的指尖無意間碰到了方凡的手背,微微一頓,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倒酒,只是耳根悄悄染上了一抹淡淡的緋紅。
她退後一步,雙手捧著酒壺,清冷的聲音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柔意:
「今日若非殿下出手,我姐妹二人怕已身不由己。這杯酒,冰兒敬殿下。」
她說罷仰頭飲盡,白皙的脖頸在燭光下泛著瑩潤的光澤。
方凡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
水冰兒確實很美,那種清冷中隱隱透出的羞澀,比純粹的冷艷更動人幾分。
旁邊的水月兒也湊了上來,笑嘻嘻地給他斟滿第二杯,圓臉上掛著兩個淺淺的酒窩:
「殿下殿下,你今天太厲害了!那個什麼昊天斗羅在你面前連句話都對不上,我還以為傳說中的人物有多厲害呢,原來是個大騙子!」
她的語氣活潑而不失真誠,像一隻嘰嘰喳喳的小百靈。
劍斗羅坐在一旁獨酌,看著眼前這一幕,只是微微搖了搖頭,嘴角卻浮起一絲難得的笑意。
榮榮那丫頭的心思他早就看透了,如今又多了好幾個,這小子倒是真能招惹桃花。
宴散之後,夜色已深,水韻蓮親自將方凡一行送到學院深處一處幽靜的別院中。
小舞被封住了魂力,暫時安排在寧榮榮隔壁的房間,她依舊有些悶悶不樂,卻已不像之前那般絕望——
方才席間她雖一言不發,但方凡說的那些關於魂靈的話,她每一句都聽進去了,此刻躺在床榻上望著天花板,心緒翻湧如潮。
方凡與朱竹清回到房間,月光從窗欞灑進來,在她冷艷的面容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銀輝。
她的手輕輕環住方凡的腰,幽深的眼眸仰望著他,薄唇輕啟,聲音輕得像是月光本身:
「夫君。」
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