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後不過半個時辰,藍電霸王龍家族莊園中便再無一個活著的魂師。
玉元震和玉羅冕的首級被菊斗羅親手收殮,其餘屍體被整齊地排列在演武場上。
鬼豹與靈鳶兩位長老最後一次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任何遺漏,才飛回比比東面前復命。
比比東的目光掃過莊園,在真龍殿廢墟的瓦礫中微微一頓。
她抬手虛抓,一隻巨大的魂力手掌探入廢墟之中,將一頂通體暗金、鑲嵌著九顆龍首寶石的冠冕撈了出來。
真龍九冠在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九顆龍首寶石中隱隱有龍吟之聲迴蕩,其中蘊含的遠古真龍殘魂之力讓菊斗羅和鬼斗羅同時變了臉色。
若非聖子殿下提前告知,若讓玉元震戴上這頂冠冕,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比比東將真龍九冠收入儲物魂導器中,面紗下的唇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兩千魂師如來時一般無聲地撤入夜空,連一具屍體、一滴多餘的鮮血都沒有留下。
整座莊園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普通人們依舊沉睡著,他們甚至不知道,在這一夜之間,藍電霸王龍家族千年傳承的魂師血脈已被連根拔起。
當然,藍電霸王龍家族並未徹底絕種。
玉天恆和玉天心等幾個年輕子弟在天斗皇家學院求學,並不在家族莊園中,因此逃過一劫。
這些漏網之魚對於武魂殿來說並不構成威脅,比比東也沒有下令追殺。幾個毛頭小子,翻不起什麼大浪。
藍電霸王龍家族一夜之間被血洗,所有魂師無一活口,族長玉元震與長老玉羅冕雙雙隕落,真龍殿被不知名的力量斬為兩半——
這樁驚天血案讓整座天斗城都陷入了震動與恐慌。
雪夜大帝急召群臣入宮議事,滿朝文武吵了一整天也吵不出兇手是誰。
有人猜是武魂殿,卻沒有任何證據;有人猜是昊天宗餘孽所為,同樣毫無根據。
這樁無頭懸案註定將成為大陸上永遠的謎團。
史萊克學院。
玉小剛接到訊息時整個人如遭雷擊,癱坐在椅子上半天沒有動彈。
他雖與家族決裂多年,可藍電霸王龍畢竟是他的根。
如今這根被人一夜之間連根拔起,他卻連兇手是誰都不知道。
柳二龍站在他身旁,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她的生父玉羅冕也在那一夜一同殞命,她與那個男人從未相認,可此刻聽到他的死訊,心中還是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弗蘭德則忙得焦頭爛額,一邊要安撫玉小剛,一邊還要應對藍電霸王龍家族倖存的幾個年輕子弟投奔而來的請求。
藍電霸王龍家族覆滅的訊息如同一塊巨石投入湖中,而史萊克只是被漣漪波及的一葉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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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寶琉璃宗。
寧風致一夜未眠,直到天亮確認全城震動的大事與七寶琉璃宗毫無瓜葛,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著女兒從武魂殿學院發來的平安信,回想起昨夜方凡讓榮榮傳來的那句警告,背後衣衫已被冷汗浸透。
藍電霸王龍家族,上三宗之一,傳承千年,就這麼被一夜除名。
而武魂殿甚至沒有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證據——這
種雷霆手段,這種無聲效率,讓他這個見慣了大場面的七寶琉璃宗宗主都感到一陣徹骨的寒意。
他再次提筆給寧榮榮回信,只寫了四個字:「安心修煉。」
天水學院。
方凡坐在湖畔涼亭中,手裡端著朱竹清剛沏好的茶,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喧譁與騷動,那是天斗城的魂師們在議論藍電霸王龍家族覆滅的訊息。
他抿了口茶,神色淡然。
藍電霸王龍家族沒了,玉元震死了,真龍九冠歸了師父,還獲得三塊魂骨。
而玉天恆那幾個僥倖活下來的小傢伙,早在他們被方凡當眾逼著說出「藍電霸王龍武魂是電老鼠」時便註定了翻不起任何浪花。
他放下茶杯,抬眼望向前方。
水冰兒、水月兒和寧榮榮正並肩走來,三個少女的身影倒映在冰湖的碧波中,各有風姿,卻都是絕色。
她們的眼神依舊熱烈,昨晚的爭風吃醋不過是序曲,真正的武魂融合雙修還沒開始。
而小舞依舊靠在涼亭邊的冰柱上,靜靜地望著他,眼中的猶豫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某種決心所取代。
小舞在涼亭邊站了很久,看著水冰兒和水月兒一左一右坐在方凡身旁,看著寧榮榮從背後摟著方凡的脖頸撒嬌,看著三個少女為了誰先跟方凡武魂融合雙修而爭得面紅耳赤。
她忽然覺得,再等下去只怕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了。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走進涼亭,粉色的兔耳辮子在肩頭輕輕晃動,徑直走到方凡面前停下。
「方凡。」
她沒有叫殿下,也沒有叫聖子,就那麼直呼其名。
她的聲音不大,卻把寧榮榮和水家姐妹的目光都引了過來,「我能不能也跟你……武魂融合雙修?」
她說這話時微微傾身,那張精緻的小臉離方凡不過咫尺之遙,呼吸間帶著一股淡淡的青草香氣,柔骨兔武魂天生的柔美氣息從她身上自然散發出來,將她襯得如同一朵含苞待放的粉白花蕊。
她的眼眸中帶著幾分試探,幾分緊張,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羞意。
從化形以來,她從未對任何一個男性做過這樣的舉動,更從未用這種語氣說過話。
可她知道自己的處境——
與其被動地等著成為魂靈,不如主動爭取一下。
然而方凡的反應卻出乎她的意料。
他端著茶杯的手連晃都沒晃一下,只是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目光從她微微泛紅的臉頰掃到她攥緊裙角的手指,然後又收了回去,淡淡道:
「你就不用了,直接等著成為魂靈就好。」
小舞的臉色瞬間僵住了。
她的身子還保持著微微前傾的姿勢,嘴唇翕動著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片刻之後她緩緩直起身子,眼中的光彩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像是有人在她瞳孔里吹熄了一盞燈。
她咬了咬下唇,退後兩步,轉身走到涼亭邊重新靠在那根冰柱上,沒有再說話。
自己真是異想天開,居然忘了自己只是一隻待宰的十萬年魂獸,而他是獵人。
獵人怎麼會跟獵物談條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