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輪廓籠罩在紫黑色的神光之中，看不清面容，只能依稀辨認出一雙紫瞳如同兩個即將坍縮的星體，每一次眨眼都有無數星辰在其中毀滅又重生。
他的聲音如同萬雷齊鳴，每一個音節都攜著足以碾碎山河的威嚴：
「小友，你的幽冥聖虎皇武魂蘊含著一絲最純淨的毀滅能量——
本神王尋遍神界與各位面，找了整整八千萬年，從未見過如此完美的毀滅屬性契合者。
只有你能繼承我的毀滅神王之位。」
他頓了頓，聲音中多了一絲罕見的溫和與誘惑，
「只要你答應，本神王可以破例讓你身旁的一個女人也參加一級神的神考。
一級神祇，長生不死，與天地同壽——這個條件，整個神界沒有第二個神王能開得出來。」
他說這話時紫瞳中閃過一絲自信，毀滅神王向來說一不二，他相信這個條件足以打動任何尚未封神的凡人。
「你這老傢伙！」
邪惡神王站在方凡右側，周身縈繞著漆黑如墨的邪惡氣息，他的輪廓比毀滅神王更加模糊不定，彷佛隨時隨地都在變換形狀，只有那雙漆黑如深淵的眼眸始終鎖定在方凡身上。
他萬萬沒想到毀滅神王這老東西為了搶傳承者竟如此豁得出去——一
級神的神考名額！
那是連神界中樞都有嚴格限制的珍貴資源，毀滅神王竟然直接掏了出來，簡直是下了血本。
不過論下血本，他邪惡神王還沒怕過誰。
他冷笑一聲，漆黑如墨的神力在身後翻湧如潮，聲音沙啞而充滿蠱惑：
「只要你答應成為本神王的傳承者，前三考全免，直接進入第四考！再加送你一件超神器——
你隨便挑型別，防禦型、攻擊型、領域型，本神王親自去神界鍛造殿給你搶一件過來！
你那個叫朱竹清的小妻子，本神王可以親自出手將她的一個魂環直接提升到十萬年，再傾力培養她為一級神。
十萬年魂環，外加一個一級神培養名額，再加一件超神器——
小子，你自己掂量。」
「你……」
毀滅神王紫瞳驟縮，周身紫黑雷光噼啪炸響。
他活了不知多少億年，還是頭一回被人當面用更離譜的條件壓下去。
他猛地轉頭瞪著邪惡神王，紫瞳中的星體坍縮速度快了十倍不止，
「邪惡！你還要不要臉？這小友明明是本神王先看上的！
八千萬年前我就在諸天萬界中尋找毀滅屬性的完美契合者，你那邪惡屬性滿大街都是，隨便找一個都能湊合，跑來跟我搶什麼搶！」
「先看上就是你的？」
邪惡神王嗤笑一聲，黑霧翻湧間露出半張似笑非笑的臉，
「好東西當然是先到先得——不，是價高者得。
你那破毀滅屬性哪有什麼好苗子，好不容易出現一個，我讓給你？
做夢。
再說了，憑什麼你的毀滅屬性就是『最純淨』，我的邪惡屬性就是『滿大街都是』？
你再說一遍試試，信不信我回神界把你那毀滅神殿的屋頂給掀了？」
說到最後一句時邪惡神王的黑霧整個炸開，露出他裹在黑袍中的高瘦身形，一手指著毀滅神王的鼻子，一字一頓地說，
「我、也、要、他。」
毀滅神王的紫黑雷光與邪惡神王的漆黑邪霧在半空中轟然相撞，夜空被撕成了涇渭分明的兩半——一
半是紫黑色的毀滅雷暴，星辰在其中不斷坍縮又炸裂；
一半是漆黑如墨的邪惡漩渦，無數扭曲的邪念在其中翻湧咆哮。
方凡盤坐在兩股神威的正中央，衣袍被神力餘波吹得獵獵作響，臉上的表情卻異常平靜。
他沒有被超神器、十萬年魂環、一級神名額這些誘人條件沖昏頭腦，也沒有被兩位神王爭搶的陣勢嚇住。
他抬了抬手，一個簡單的示意暫停的動作，兩位吵得面紅耳赤的神王竟同時住了嘴，紫瞳與黑眸齊刷刷地轉向他。
這一幕若是被神界其他人看到怕是要驚掉下巴——
兩位至高神王什麼時候這麼聽一個凡人的話了？
「其實你們不用爭得如此臉紅耳赤。」
方凡的語氣隨意，像是在調解兩個為了同一件玩具爭搶的孩子，
「我有兩個武魂——幽冥聖虎皇，蘊含一絲毀滅能量，適合毀滅神王之位；
幽冥劍，極致邪惡，適合邪惡神王之位。
你們兩位，我可以一起接。」
短暫的沉默。毀滅神王與邪惡神王同時愣在原地，紫瞳與黑眸對望了一眼，又同時轉向方凡，像是在確認自己有沒有聽錯。
「你小子——竟如此貪心？」
毀滅神王的聲音低沉了幾分，紫瞳中閃過一絲凝重，
「一人無法同時承載兩個神位，這是神界的鐵律。
別說兩個神王位，就是兩個普通的一級神位同時加諸一人之身，肉體與靈魂都承受不住，輕則重傷跌落，重則當場爆體而亡。
你可知本王見過多少天驕因貪心不足同時接受兩個神位的傳承，最後連神魂都沒留下？」
「確實。」
邪惡神王的語氣難得正經了一回，黑眸中閃過一絲罕見的認真，
「毀滅這老東西這次沒說錯。
神王位的神力不是一加一等於二，而是相互碰撞、相互排斥。
就算你兩個武魂分別契合兩種力量，你的神魂能不能同時承受兩位神王的意志，還是未知數。
你小子確實大膽，這份野心連本神王都有些意外——不過，我喜歡。」
他忽然嘿嘿一笑，黑霧翻湧間露出半張笑得極為狡黠的臉，
「八千萬年了，終於遇到一個比本王還不要臉的人。毀滅，你覺得呢？」
「……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拉上我？」
毀滅神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但那雙紫瞳重新看向方凡時，卻多了一絲微妙的欣賞與猶豫。
方凡笑了笑，從盤坐中站起身，衣袍在神力餘波中獵獵翻飛。
他抬起雙手，左掌虛托，幽冥聖虎皇的墨藍虛影浮現，毀滅能量在虎瞳中流轉；
右掌虛握，幽冥劍的血色劍芒吞吐不定，邪惡氣息在劍鋒上纏繞。
兩種武魂同時釋放，一左一右，涇渭分明，卻又因為同出他一人之體而隱隱有一種微妙的平衡。
墨藍色的毀滅之力與血紅色的邪惡之力在他掌心各自旋轉，互不侵犯，互不排斥，像是兩條平行的河流，雖然永不交匯，卻能在同一片大地上奔流不息。
「別人不行，不代表我不行。」
方凡的聲音平淡而篤定，
「我的幽冥聖虎皇已經融合了幽冥靈貓的幽冥之力與碧磷蛇皇的劇毒屬性，三種力量在同一個武魂中可以和諧共存。
毀滅與邪惡，對我來說也不過是多加兩種力量而已。
更何況——你們二位找了這麼多年都沒找到合適的傳承者，確定要因為一條鐵律而放棄唯一的人選？神界的鐵律是人定的，既然是人定的，就可以被打破。
二位神力無邊，什麼樣的奇蹟沒創造過？
聯手為我開闢一條雙神王之路，對二位而言未必是什麼難事。」
毀滅神王沉默了。
邪惡神王也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