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月兒仰頭髮出一聲悠長的輕吟,海豚虛影在她身後歡快地躍動。
寧榮榮的七寶琉璃塔在她掌心飛速旋轉,第八層的虛影又凝實了幾分。
方凡的魂力在三位一體的迴圈中節節攀升,八十六級的根基上又往前跨了一大步,穩穩地踏入八十六級巔峰。
幽冥聖虎帝的虎軀上六色紋路更加深邃,毀滅之力中融入了更多水系的柔韌與輔助的增幅,變得更加圓融而強大,離八十七級只差一層薄薄的窗戶紙。
水月兒從四十六級突破到四十七級,海豚虛影的鳴叫聲更加清越悠長。
寧榮榮從三十七級突破到三十八級,七寶琉璃塔第八層的虛影幾乎已經凝實了一半。
當一切重歸平靜,月光從藤蔓的縫隙中漏進來。
水月兒與寧榮榮一左一右蜷在方凡懷中,兩張小臉上都掛著疲憊而滿足的笑意。
她們今晚不僅鞏固了新獲得的魂環與外附魂骨,更在三位一體的武魂融合中將自身的力量與彼此的力量融會貫通。
方凡替她們掖好外衣,閉眼開始鞏固八十六級巔峰的境界。
洞外蟲鳴唧唧,洞內
暖意融融,一夜安寧。
方凡帶著水月兒與寧榮榮離開星斗大森林時,天色尚早。
暗雷紫翼在雲層中劃出一道暗紫色的弧光,他攬著兩個少女的腰,飛得又快又穩。
寧榮榮趴在方凡肩頭嘰嘰喳喳地說著方才吸收翡翠靈翼時的感受,
水月兒則靠在他另一側閉目養神,嘴角還掛著滿足的淺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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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都剛突破,魂力充沛,精神頭十足。
飛越天斗城上空時,寧榮榮忽然拍了拍方凡的肩膀,指著下方一條繁華的街道:
「那不是我哥寧塵嗎?」
方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一個身穿月白長衫的青年正步履匆匆地穿過街道,朝一家頗為雅致的飯店走去。
寧塵是寧風致的次子,天賦在寧家幾個兒子中算是最好的,但也遠不及寧榮榮那般妖孽。
寧榮榮又指向另一個方向,一個臉披面紗的曼妙少女正從街角拐出來,朝同一家飯店走去。
那少女身姿修長,一襲素白長裙,面紗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淡紫色的眼眸和光潔的額頭,
但僅憑這驚鴻一瞥便足以讓人過目難忘。
「我聽說爸爸最近給寧塵談了一門親事,女方好像是葉家的葉泠泠。」
寧榮榮眼珠一轉,語氣中多了幾分八卦的興奮,
「葉家一般家主是女的,所以爸想讓寧塵入贅葉家。
但寧塵好歹是七寶琉璃宗的嫡子,哪肯入贅?
後來好像是商量了個折中的辦法——
婚後葉泠泠留在葉家,寧塵留在寧家,孩子女的歸葉家男的歸寧家,這樣就不算入贅,寧塵才勉強答應的。
他們今天應該是來相親的,就在那家飯店。
方凡,水月兒,我們去看看熱鬧?」
「葉泠泠?」
方凡眉頭微挑。
葉泠泠是葉清風的孫女,九心海棠武魂的當代傳人,大陸最強的治癒系魂師。
之前在獨孤博口中聽到過這個名字,卻從未謀面。
他倒是有些好奇這位被葉清風捧在手心裡的天才少女究竟是何等模樣。
他收起暗雷紫翼,帶著寧榮榮與水月兒輕巧地落在飯店二樓的簷角上,悄無聲息地從窗戶翻進了寧塵他們包廂隔壁的房間。
三人在雅間中坐下,隨意點了幾個招牌菜,邊吃邊將注意力投向隔壁。
雅間的隔音雖好,但在方凡的感知面前形同虛設,隔壁的動靜清清楚楚地傳入耳中。
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在隔壁停住,包廂門被推開又合上。
短暫的沉默後,寧塵先開了口,語氣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倨傲:
「你爺爺跟你說了吧?我們結婚可以,但孩子女的歸葉家,男的歸寧家。
我們可以在葉家住些天,你想去寧家住也可以,這樣比較自由。
你也知道,現在七寶琉璃宗可是天斗帝國第一大宗門,得到了武魂殿聖子的看重,跟我結婚,你們葉家只會更好。」
方凡聞言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嘲諷。
拿他的名頭來壓人,這個寧塵倒是會扯虎皮做大旗。
寧榮榮的臉色也微微沉了下來,咬著筷子沒有說話。
隔壁傳來一個清冷而平靜的女聲,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嗯,七寶琉璃宗如今風頭一時無兩。
不過,我不喜歡居高臨下跟我說話的人,更不想跟一個不喜歡我的人在一起。
我要跟我喜歡的人在一起。
你回去就說你看不上我,我看不上你,就此結束。」
方凡透過感知「看」到那個少女站起身來,素白長裙曳地無聲。
她的面紗在起身時微微晃動,透過那層薄薄的輕紗可以看到一張精緻得如同水墨畫般的面容,淡紫色的眼眸清澈而冷淡,眉如遠山,鼻樑挺秀,薄唇輕抿,膚色白皙得近乎透明。
她的氣質極為獨特,不是朱竹清那種冷艷銳利,不是水冰兒那種冰雪出塵,
也不是獨孤雁那種冷傲危險,而是一種深林幽蘭般的清寂,像是長在無人深谷中的一株九心海棠,獨自盛開,獨自凋零。
寧榮榮在方凡耳邊小聲嘀咕:
「葉泠泠倒是挺有骨氣的。」
方凡微微點頭,這個葉泠泠的確有幾分意思。
隔壁的寧塵卻不慌不忙地給自己斟了杯茶,抿了一口,語氣依舊平靜,卻多了一抹令人不寒而慄的陰冷:
「還真是決絕。
但我父親的眼神告訴我,我不能失去你。否則我在七寶琉璃宗的地位會一夜之間崩塌。所以,我必須得到你。」
「你真是瘋了!」葉泠泠的聲音中終於帶上了一絲寒意。
她轉身朝門口走去,但剛邁出兩步,身體便猛地一晃,一隻手扶住桌面才勉強穩住身形。
她抬手按住額頭,視線開始模糊,四肢如同灌了鉛般沉重。
「你在茶中……下了毒?」葉泠泠的聲音虛弱而憤怒。
「嗯,不是什麼劇毒,只是讓你暫時沒力氣而已。
今天得到你,明天你醒來,就可以答應我們的婚事了。」
寧塵的聲音依舊是那般平靜,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家常事。
他端著茶杯又抿了一口,嘴角微揚,帶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