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榮榮的臉色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變得鐵青。她手中的筷子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霍然站起。
她推開雅間的門大步朝隔壁走去,步伐快得帶起一陣風,粉色的裙擺在她身後翻飛如蝶。
方凡對水月兒使了個眼色,兩人放下筷子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
隔壁包廂門口站著兩個魂宗級別的護衛,見到寧榮榮氣勢洶洶地走來,同時一愣,隨即躬身行禮:
「見過少宗主!」
寧榮榮連看都沒看他們一眼,冷冷吐出一個字:
「滾。」
兩個護衛面面相覷,卻不敢阻攔,乖乖讓開了路。
寧榮榮一把推開包廂的門。寧塵正端著茶杯,看到推門而入的寧榮榮,手中的茶杯啪嗒一聲掉在桌上,整個人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渾身一哆嗦:
「寧榮榮?你怎麼在這?別多管閒事……」
「寧塵,你好大的狗膽!」
寧榮榮的聲音冷得像冰窖里撈出來的刀鋒,靈動的眼眸中滿是憤怒與失望,
「你要不要臉?
你想讓七寶琉璃宗的名聲臭萬年嗎?
下毒?
這種事你也幹得出來?你是畜生嗎!」
寧塵被罵得臉一陣青一陣白。
他攥緊拳頭猛地站起身,聲音中滿是壓抑多年的不甘與委屈:
「寧少宗主,您天賦好,得到父親的重視,得到劍爺爺與骨爺爺的寵溺,而我呢?
天賦比您差一些,就只能淪為棋子,為宗門找一些擁有天才子女的家族聯姻,這樣才能延續七寶琉璃宗的萬年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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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為我不想像您一樣,找自己喜歡的人結婚?
可我不是你!
我沒有你那樣的天賦,沒有你那樣的運氣,我只能用自己的方式來爭取一點在宗門中的地位,哪怕這個方式再不堪!」
他說著抬手打了個響指。
包廂角落的陰影中悄無聲息地浮現出一個身穿灰袍的中年男人,魂王級別的氣息毫不掩飾地釋放開來。
寧塵朝葉泠泠的方向偏了偏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破罐子破摔的瘋狂:
「把她帶走。今天的事誰也不許說出去。」
就在這時,一道清朗而隨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哦?是嗎?」
方凡從寧榮榮身後走進包廂,白衣如雪,神色淡然。
他沒有釋放任何魂力威壓,只是隨意地站在那裡,寧塵卻像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渾身僵硬,臉上的瘋狂與不甘瞬間凝固成了驚恐。
那個灰袍魂王也愣在原地,他自然認得方凡,整個天斗城誰不認識武魂殿聖子?
他的額頭開始冒汗,腳下如同生了根一般不敢動彈分毫。
「聖子……殿下……」
寧塵的聲音在發抖,嘴唇翕動著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他剛才還在拿聖子的名頭壓葉泠泠,結果現在聖子本人就站在他面前,而且顯然聽到了他所有的對話。
方凡沒有看寧塵,而是走到葉泠泠身旁。
葉泠泠正強撐著身體靠在桌邊,素白長裙勾勒出她纖瘦卻玲瓏的身姿,面紗已在剛才的掙扎中滑落一半,露出那張清寂如幽蘭的面容。
她的淡紫色眼眸因為藥力的影響而有些迷離,卻依舊倔強地睜著。方
凡伸手在她腕脈上搭了一下,一股溫熱的魂力渡入她體內,瞬間便將那迷藥的藥力驅散得乾乾淨淨。
葉泠泠只覺一股暖流從手腕湧入,四肢的沉重感如潮水般退去,模糊的視線重新變得清明。
她抬起頭看向眼前這個白衣少年,那雙深邃如淵的眼眸正平靜地看著她,目光中沒有憐憫也沒有居高臨下,只有一種淡淡的關切。
「謝……謝謝聖子殿下。」
葉泠泠的聲音依舊清冷,卻多了一絲虛弱後的微顫。
方凡收回手,轉頭看向寧塵,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評論今晚的天氣:
「你剛才說,七寶琉璃宗得到了我的看重。
那我告訴你,我看重七寶琉璃宗,是因為榮榮的天賦與品行,不是因為你這種人。
用我的名頭去下毒逼婚,你還真是給七寶琉璃宗長臉。」
寧塵的臉已經徹底沒了血色,癱坐在椅子上渾身發抖,那雙剛才還滿是算計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恐懼。
寧榮榮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哥哥,又是憤怒又是心寒。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滿腔怒火,轉頭看向方凡,語氣中帶著幾分懇求:
「方凡,這事讓我來處理,行嗎?我保證給葉姑娘一個交代。」
方凡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他原本也沒打算插手七寶琉璃宗的家事——寧榮榮身為少宗主,處理這種事是她的本分,也是她的能力所在。
他轉身對葉泠泠說道:
「葉姑娘,跟我來吧,先離開這裡。」
葉泠泠整理好面紗,低聲應了一句,跟在他身後離開了包廂。
水月兒挽著方凡的胳膊,回頭看了葉泠泠一眼,圓臉上帶著善意的微笑。
葉泠泠微微頷首,淡紫色的眼眸在水月兒身上停了一瞬,又移向方凡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雅間內只剩下寧榮榮與寧塵。
寧榮榮走到寧塵面前,低頭俯視著他,目光冷得像兩塊寒冰。
她沉默了許久才開口,聲音不再像剛才那般憤怒,卻比憤怒更加讓人心寒:
「寧塵,你是我哥,我從沒想過有一天會親手處置你。
但你不配留在七寶琉璃宗了,回去後我會讓父親把你發配到邊境分宗,十年內不准回主宗。
至於這個魂王,助紂為虐一併帶走。
若有再犯,逐出宗門,永不復錄。」
寧塵猛地抬起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與絕望:
「寧榮榮,你憑什麼——」
「憑我是少宗主。
憑你今天做的事足夠讓你被逐出宗門十次。
憑你差點讓七寶琉璃宗的名聲毀於一旦。」
寧榮榮打斷他的話,聲音冷冽如冰:
「你應該慶幸今天動手的是我,而不是方凡。
否則你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寧塵張了張嘴,終究什麼也沒說出來,頹然癱回了椅子上。
他忽然想起父親那些意味深長的目光,那些目光不是在逼迫他,而是在警告他不要走錯路。
可惜他明白得太晚了。
寧風致是讓他儘量爭取,追求人家,而不是讓他下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