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我錯了!饒了哥一次吧!」
寧塵踉蹌著撲上來,雙手死死抓住寧榮榮的手腕,眼中滿是哀求與惶恐,
「你小時候被父親罰跪祠堂,哥可是偷偷翻牆進去給你送糖的,你還記不記得?那年冬天你發燒,是哥揹著你跑了半個宗門去找治療師,你不能這麼絕情啊!那山旮旯的邊境分宗,你哥我真的過不慣啊!」
寧榮榮低頭看著那雙抓著自己手腕的手,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皮膚保養得比大多數女子還要白皙細膩。
她想起小時候確實有這麼回事,那時候寧塵還是個小胖子,兜里總揣著幾顆琉璃糖,每次她被父親罰了,他就偷偷塞糖給她吃,一邊塞一邊說「妹妹不哭」。
可此刻看著這張與自己有幾分相似的臉,她只覺得陌生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那個偷偷給她塞糖的哥哥變成了一個在茶里下藥的男人?
她輕輕但堅定地抽回了手,聲音中沒有了之前的憤怒,只剩下一種深深的無力與失望:
「有些事犯了,那就沒機會了。並不是妹妹不想給你機會,而是你運氣不好,遇到了聖子殿下,還敢對葉姑娘下毒。你這樣的行徑,身為妹妹都感到不齒。」
寧塵癱坐在地上,看著寧榮榮那張冷下來的臉,知道這個妹妹是不會心軟了。
他咬了咬牙,忽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好!讓父親處理!讓父親來判!」
讓父親處理,他反而更有把握。
父親雖然嚴厲,但母親最疼他,只要母親出面求情,父親怎麼也會給幾分面子。
發配邊境這種重罰,母親絕對不會答應。
他想到母親那張溫柔卻極有分量的臉,心中頓時又燃起了希望,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寧榮榮啊寧榮榮,你還是太嫩了,你以為讓父親處理就能重罰我嗎?父親最聽母親的話,而母親最疼的就是我。
寧榮榮看著他眼中那抹一閃而過的得意,心中最後一點不忍也煙消雲散。
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推開隔壁雅間的門,將寧塵帶了進去。
「寧塵不接受我的懲罰,想讓父親給他懲罰。」
寧榮榮走到方凡面前,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歉意。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放低了幾分,「他大概是覺得母親會替他求情。」
寧塵站在寧榮榮身後,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可憐巴巴,但那雙眼睛卻在暗中打量著方凡的反應。
只要熬到見了父親,只要母親在場,一切就還有轉圜的餘地。
方凡放下手中的茶杯,抬眼看了寧塵一眼。
只是一眼,卻讓寧塵渾身汗毛倒豎,彷佛被一頭遠古凶獸盯上了一般。
方凡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說今晚的月色不錯:「可以,讓寧宗主來判。不過在此之前,先打斷一條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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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方凡隨手一揮。一道墨藍色的魂力指風破空而出,快得在場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寧塵還沉浸在「讓父親處理就有機會翻盤」的美夢中,嘴角甚至還掛著一抹若隱若現的得意,忽然左腿傳來一陣刺骨的劇痛——咔嚓一聲脆響在雅間中格外清晰。
「啊——」寧塵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癱倒在地,雙手抱著左腿在地板上翻滾。
他的左腿以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彎折著,劇痛讓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冷汗如雨般從額頭滾落,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此刻扭曲得如同厲鬼。
他瞪大眼睛盯著自己那條斷腿,腦中一片空白,心中那點翻盤的僥倖在這一腳之下被踩得粉碎。
葉泠泠站在方凡身側,淡紫色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驚愕。
她是葉家大小姐,天斗帝國最強的治療系魂師,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但聖子殿下出手如此果決狠辣,還是讓她心頭一震。
那不是殘忍,而是一種理所當然的懲戒——就像天道降下雷罰,不會因為受罰者的哭嚎而有半分遲疑。
她下意識地看向方凡的側臉,那張稜角分明的臉上依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淡然。
他坐在那裡端著一杯清茶,白衣如雪,神情從容,彷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在袖口的落葉。
又帥,又霸道。
她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隨即又在心底暗罵自己胡思亂想。
「你覺得如何?讓寧宗主來判定他的罪。」方凡轉頭看向葉泠泠,語氣平淡。
葉泠泠回過神來,淡紫色的眼眸在面紗下閃了閃,聲音依舊是那般清冷,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柔和:
「啊……好。
全憑殿下做主。」
她向來不喜旁人替她做決定,但此刻被這個白衣少年安排著一切,她卻破天荒地沒有半點抗拒,反而隱隱有一種被庇護的安心感。
「那就去七寶琉璃宗走一趟。」
方凡站起身來,又看向寧榮榮,語氣隨意卻帶著幾分關切,「榮榮也想家了吧。」
「嗯!」寧榮榮用力點了點頭。
她確實想家了,想父親,想劍爺爺和骨爺爺,想七寶琉璃宗那片流光溢彩的琉璃瓦。
雖然這次回家是因為寧塵這個不爭氣的傢伙,但能見到家人終歸是件高興的事。
「月兒也一起去七寶琉璃宗看看?」方凡看向水月兒。
「好啊!」水月兒圓臉上綻開兩個淺淺的酒窩,她早聽說七寶琉璃宗是天斗帝國最富麗堂皇的宗門,能親眼去看看當然求之不得。
方凡隨手一揮,一股墨藍色的魂力將眾人包裹。
寧塵被那魂力托起時又發出一聲慘叫,斷腿在魂力包裹下雖不再劇痛,但那股麻痺的恐懼依舊讓他渾身發抖
。暗雷紫翼在背後展開,紫黑色的雷光在空中劃出一道絢爛的弧線,一行人朝著七寶琉璃宗的方向飛去。
七寶琉璃宗。
琉璃瓦在夕陽下流光溢彩,整座宗門如同一座鑲嵌在山腰上的寶石宮殿。
方凡帶著眾人從天而降,落在宗門正殿前的廣場上。
寧風致早已接到通報,親自迎了出來。
他見到方凡時先是一愣,隨即恭敬拱手:「見過聖子殿下!殿下大駕光臨,風致有失遠迎,還請恕罪。
」他抬起頭看到女兒寧榮榮,臉上的恭敬頓時化作了驚喜與慈愛——但緊接著他便看到了被魂力托著、斷了一條腿、臉色慘白如紙的寧塵,以及站在方凡身側那個面披輕紗的素衣少女,那是葉家的葉泠泠。
他的心猛地一沉,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