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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互不相疑,永不相負

2026-09-27 03:32:23 作者: 驚竹探花

  蘇時念本以為昨天躲過一劫,沒曾想今日還是被章序衡問及玉佩一事,她心虛地垂下了眼帘,眼中多了幾分慌亂,一時間沒有應聲。

  章序衡捏了一下她的軟腰,笑道:「其實也不是今日才沒佩戴,昨日我回府之後,就沒見你戴著了,在城門的時候我還看到你戴著。」

  章序衡素來心細,他說得越是詳細,蘇時念的隱瞞就越是可疑。

  蘇時念咬了咬牙,硬著頭皮道:「郎君對不住,我馬馬虎虎的不知丟到哪裡去了?我怎麼也找不著,本想著到錦雀閣買枚類似的,一問才發現郎君送我的玉佩,至少要一百兩銀子。」

  「家裡中饋都是母親打理,郎君又讓我不要打擾母親,我就沒敢去買新的。」她越說語氣就越低,瞧著委屈得惹人憐惜。

  蘇時念就是故意這麼說,心裡存著讓章序衡內疚的心思。

  她嫁進來一年,府中中饋皆有章母打理,今年三月份才開始接替管家,但財政大權仍在章母手裡。

  一般而言,新婦進門,中饋基本陸續交由新婦打理。

  但當時蘇時念剛穿過來,沒學過管家,進門後才開始學習大巍的禮儀規矩,章母便沒有急著讓她接管管家。此外,應該是防著她挪用章府的銀子,畢竟原主愛結交權貴,用銀子的地方多,章母更加牢牢把守中饋。

  章序衡攬住她的肩膀,抱她在懷裡,安慰道:「不打緊的,連理枝玉佩是一對,你的丟了,我的便不要,我抽空再去置辦一對。」

  蘇時念用力地抱著章序衡,心知這番說辭,只能拙劣地圓過去,然夫妻間的裂痕也已然產生。

  她聲音放軟道:「我這毛毛躁躁的性子,有勞郎君寬宥,下次我會注意的。」

  章序衡輕輕點頭,又問:「我本答應下值後早些回來,你可會怪我?」

  蘇時念笑了笑:「怎會?郎君定是在忙公務,十三皇子那邊如何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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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序衡想起十三皇子今日那話,斷然不能如實告知,語氣故作輕鬆道:「他孩子心性,過幾日就想明白了,此事你不必擔心。」

  十三皇子可不會這麼容易善罷甘休,雖然章序衡沐浴過,衣裳薰著沉水香,蘇時念還是隱約聞到章序衡身上的酒味。

  章序衡應該是去托人幫忙,又不想讓她擔心。

  蘇時念沒有多問,依偎在章序衡懷裡。

  章序衡想起今日程浩的勸告,忽然問:「自那次你記起落水的情形,可還記起旁的事?」

  蘇時念搖了搖頭。

  章序衡細細觀察著她的神色,發現沒有什麼異樣,他鬆了口氣。

  蘇時念將他的神態盡收眼底,語氣帶著幾分委屈:「我的過去於郎君而言,當真那麼重要嗎?」

  章序衡肅容道:「不重要,我只是害怕,若有一天你恢復記憶,會不會後悔嫁給我?」

  蘇時念理解章序衡的顧慮。

  原主攀附權貴,如今被太子看上,更是求之不得。

  蘇時念沒有辦法說出原主已經溺死,如今的她,是二十一世紀的蘇時念。

  蘇時念不願章序衡沉溺在過去中,於是故作撒嬌地捶了捶他的胸膛,嗔怪道:「你要是總懷疑我,我才後悔。」

  章序衡同樣明白,夫妻間互相信任,方才走得長久,便道:「從今往後,我們互不相疑,永不相負,可好?」

  蘇時念拉起章序衡的手,大拇指和小指互相拉鉤,點頭道:「好,拉鉤、蓋章。」

  「蓋章?」章序衡有些詫異。

  蘇時念解釋:「就是約定生生世世不許變的意思,誰變誰就是小狗。」

  章序衡知道,蘇時念又在說些奇怪的話了。

  但如今的他,很喜歡這樣的蘇時念。

  章序衡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她的額頭:「阿念,安置罷。」

  音落,章序衡將她打橫抱起,穿過短廊和小池,大步走向內室。

  蘇時念抬眸瞄去,月色下的章序衡,恍若謫仙,又帶著危險的侵略性。

  春宵苦短,一夜纏綿。

  ……

  蘇時念醒來時,渾身的筋骨像是被拆散了般。


  昨夜章序衡一聲不吭地使著蠻力,不像夫妻間的溫存,更像發泄,她幾次想喊停,因被太子順走連理枝玉佩心虛,更怕章序衡對她懷疑只得忍著。若今晚還這樣,她真要承受不住了。

  煙羅見明詩苑一夜動靜未消,叫了四次水,瞧見娘子這麼疲憊,也為自己背叛娘子而內疚。

  「奴婢近日新學了一個髮髻,是京城時興的夏季款式,不僅涼爽,簪上珠花還特別好看,奴婢今日給娘子梳這個髮髻可好?」

  蘇時念淡淡道:「嗯。」

  梳妝後,蘇時念看著銅鏡里的自己,提著裙裾慢慢轉了一圈:「好看嗎?」

  煙羅笑盈盈道:「娘子美若天仙,阿郎看到,定要移不開眼了。」

  蘇時念彎了彎唇,笑意不達眼底。

  下一瞬,聽到婢女來報:「娘子,有位姓陳的大人來訪。」

  「姓陳?」蘇時念腦海里想到的人,只有陳演,「他在府門?」

  婢女怯生生道:「是,那位陳大人說,若娘子不見,就一直等著。」

  蘇時念火氣一下子上來了,急沖沖地走到府門。

  陳演今日換了一襲天青色的勁裝,連長劍都未佩戴,冷峻的面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屬下問章夫人安,十三殿下一直鬧著不許章侍講外放,太子殿下覺得若章夫人出面勸解,應該能夠順利外放。」

  蘇時念不由得有些困惑了,太子這是打算放過她了?

  陳演循循善誘:「今日章侍講也在南書房日講,章夫人進宮後,也可去見章侍講。」

  蘇時念不想進宮,章序衡更是勸解她不要進宮。

  她道:「臣婦不去,陳大人請回去。這是章府大門,門房都看著,陳大人在這不合規矩,對太子和臣婦名聲都不好。」

  陳演想起太子的警告,若他請不來蘇時念,他這東宮侍衛統領便不用做了。

  陳演思及最近章母對蘇時念的態度,說話底氣足了幾分:「屬下輕功很好,幾個翻身便可進入章府南苑,或許還能向章老夫人討封休書送給太子殿下。」

  蘇時念默念著「休書」二字,瞬間想明白很多事,怪不得章序衡沒讓她去給章母請安,也難怪自那日從通州港回府後,章母就沒讓她再打理府中中饋。

  原來,是早就打算讓章序衡休了她,只是章序衡不願。

  章序衡說互不相疑,永不相負,如今他們夫妻兩人,心底里都藏著各自的秘密,談何容易!

  思及昨夜章序衡因外放一事忙得身心疲憊,蘇時念覺得自己也該親自勸十三皇子。

  只要十三皇子答應外放,皇帝就同意,便是太子也不能阻攔。

  蘇時念終是坐上自家馬車進了宮。

  陳演見蘇時念沒坐太子安排的馬車,倒也沒有多意外。

  到了東華門,陳演將腰間令牌交給守門侍衛,偏身一步,抬手指路。

  蘇時念沒走:「往日都是鄭內官領臣婦進宮。」

  陳演道:「鄭內官在南書房伺候十三殿下筆墨,屬下領章夫人也是一樣的。」

  蘇時念問:「十三殿下還未散學?」

  陳演稟道:「屬下只負責帶路,旁的不知,章侍講每日都有固定的日講時間,章夫人不會不知吧?」

  蘇時念的確沒有留意,眼下若承認,倒顯得她與章序衡關係不睦,裝腔作勢道:「我自然知。」說罷,邁入東華門。

  陳演鬆了口氣。

  這次總算順利把人領進宮,他一個正四品的武官,都覺得對付小女子,可比叛軍難。

  若換做別人,巴不得和章序衡和離。她倒好,竟勞煩太子三番五次請她。

  在陳演的腹誹間,兩人已行至東宮。

  陳演正欲將蘇時念帶去偏閣,剛走進正殿,就見太子新換了身景泰藍廣袖長袍,金絲滾邊,束腰寬袖,手持一把竹骨雕花摺扇,輕輕擺動間,似風流雅致的貴公子。

  若不是親眼見過太子在戰場上多次率軍斬殺敵軍,陳演也會被這個表象迷惑。

  太子手腕輕轉,摺扇輕合,竹骨指著陳演。

  陳演瞭然,大手一揮。

  蘇時念看著眾人如雁行般退下,全然不見十三皇子,只剩下孤零零的她,有一種兔子入狼窩的感覺。

  太子直視著蘇時念,玄黑繡金的鞋履不輕不慢地走向她。

  蘇時念沒敢再邁步,甚至本能地想要逃走,卻被太子凌厲的眼神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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