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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太子腰間懸著,他妻子的玉佩

2026-09-27 03:32:21 作者: 驚竹探花

  南書房內,十三皇子心不在焉地聽著課,講台上的章序衡頻頻眼神示意他專心。

  十三皇子腦海里迴蕩著太子皇兄的話,先生要外放,先生要離開自己。

  啪的一聲,戒尺敲到十三皇子的課桌上,左右兩邊的伴讀都嚇了一跳。

  十三皇子條件反射般,即刻坐直了身子,看著章序衡收回戒尺,背過身繼續講。

  這次日講,十三皇子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

  散學後,同窗都相繼離去,書房裡只留下十三皇子,和他的兩位伴讀。

  一般而言,皇子上課不專心,受罰更多的是伴讀。

  十三皇子拉著伴讀,壓到課桌底下,偷偷道:「今日的確是我的問題,等會兒先生來了,我不會讓他罰你們。」

  「十三殿下。」頭頂傳來一道清澈朗潤的聲音,帶著獨屬於師者的不容置疑。

  從課桌底下伸出來三顆圓滾滾的腦袋,恭敬地起身行禮。

  章序衡看向伴讀,道:「你們退下罷,為師只罰十三殿下。」

  十三皇子方才的仗義執言都無處發揮,只得訕笑一聲,面上還是裝出一副淡然的模樣。

  章序衡拉了張課椅,與十三皇子面對面坐下,青色官袍與織金錦袍觸碰,一大一小,一高一矮,看起來像師生,也像摯友。

  十三皇子承認道:「學生有錯,不應該知道先生外放一事就魂不守舍。是我哪裡做得不好嗎?導致先生想要離開我,我可以改。」

  章序衡錯愕,原本打算先慢慢鋪墊,循序漸進勸說,最後只要他同意就不再罰他今日分心。

  十三皇子多希望章序衡能夠反駁自己,但聽到他溫和道:「並非是殿下不好,為師也知殿下很難接受,但為師有非做不可的原因。」

  十三皇子仰著頭問:「是何原因?」

  章序衡心中酸澀,還是強硬道:「為師與你師母想回家鄉生活,杭州距離江寧不遠,為師與你說過,我們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路要走……」

  「不會再回京了,是嗎?」十三皇子鮮少打斷章序衡的話。

  師者說話,學生打斷,是極其不禮貌的行為。但十三皇子不想再聽別的原因了,他只想知道結果。

  

  章序衡溫和道:「若是外放杭州,按大巍律法,地方官每三年,需回京述職。」

  十三皇子眨著眼睛,先生說話的聲音明明很溫柔,說出的話卻像一把刀子,正凌遲著自己的心,雙眸酸澀得厲害,不知不覺就泛起淚珠。

  「所以為師與殿下,還是有機會再見的。」章序衡冷了冷心腸,又補充了這麼一句。

  「但我也見不到師母,師母與我拉過鉤,答應陪我長大的。」十三皇子抬手抹了把眼淚,「先生,我已經沒有母妃了。」

  章序衡於心不忍,仍在繼續開解:「殿下還有父皇和母后,還有太子皇兄和九皇兄,日後太子殿下娶了虞姑娘,你還有皇嫂,還是有很多家人。」

  十三皇子低著頭,他是有很多家人。

  但他與先生相處的兩年,比六年來見過的父皇次數還多。

  母后若真關心他,怎會不想他?他住東宮的這段時日,母后只來過一次,是找太子皇兄有事要談。

  九皇兄性子喜靜,不愛鬧騰不止的他。

  太子皇兄是關心他,但待虞姑娘卻像陌生人,日後虞姑娘嫁進東宮,也不會像師母一樣關心他。

  所以自始至終,待他不似親人卻勝似親人的,一直都是先生和師母。

  十三皇子掐了一把手腕,極力將眼淚憋回去,就連聲調都揚高:「先生要外放可以,但師母得留下。」

  章序衡難以相信此等無理要求,竟出自十三皇子之口:「你再說一遍。」

  十三皇子肅容道:「要麼先生不外放,要麼先生也可以外放,但師母得留下,總歸你們不許一塊走。」

  章序衡寬袖中的五指攥緊,嗓音染上怒意:「誰教你這樣說?」

  十三皇子咬了咬下唇,字字鏗鏘:「若先生放不下師母,那就為了師母留下,否則我不會讓你們同時離開。」

  章序衡面色駭然,死死地看著十三皇子,若不是對方小小的個子,他差點以為是太子在這樣威脅他。

  十三皇子自然看到章序衡眼中的失望,但他顧不上這麼多了。

  雖然他並不明白為何太子皇兄也不願讓師母離開,但他知道牢牢把握住這點,師母就走不了,師母走不了,先生就必須留下。

  章序衡本還想反問:是太子殿下教你這樣說?

  轉念一想,不重要了。

  章序衡面露失望,回憶起過往:「殿下四歲那年,闔宮上下都說你無惡不作,但我知道你這樣的鬧,只是想讓人注意你,目的也是想有人關心你,所以在為師心裡,殿下一直是個明理懂事之人。」

  「只是我不曾想,你竟也學會了以權壓人,我今日所講的《論語·顏淵篇》,你是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十三皇子被這樣一訓,心生慚愧,默默低下了頭。

  「為師命你,回宮後好好讀熟《論語·顏淵篇》,弄明白何為『君君,臣臣』,何為『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惡』,如若不懂,就問你的太子皇兄。」

  章序衡撂下這句話,將手中這本《論語》講義放到十三皇子的課桌上,轉身離開。

  剛下書房玉階,便見到太子信步朝自己走來,章序衡作揖行禮。

  太子抬手免禮,道:「方才本宮站在窗前,將章侍講與十三皇弟的話都聽了去,聽到你特意提及本宮。本宮便想問,在章侍講眼裡,何謂『君君,臣臣』。」

  章序衡不怕太子事後算帳,他姿態不卑不亢,說得正義凜然:「微臣以為,為君者若不賢,為臣者亦不良。」

  這話一落,太子忽爾哂笑:「章侍講出口成章,不愧是父皇欽點的狀元郎。」

  章序衡道:「殿下謬讚。」

  太子薄唇牽出一抹淡笑,悠悠說道:「本宮認可你的說法,先有賢君,方有良臣。甚至君與臣之間,所謀都是江山社稷,本宮也嚮往君臣佳話,所以本宮賞識你,便舉薦你前往兗州剿匪。」

  章序衡雖早已猜到是太子的手筆,不曾想今日太子主動承認,還是讓他有些意外,不由得抬頭看了他一眼,又是一番作揖客套話。

  只是當章序衡垂下眼眸時,卻看見太子腰間懸著的玉佩,和自己身上那枚玉佩是一對。

  那連理枝玉佩,是章序衡送給蘇時念的定情玉佩,如今卻在太子身上。

  可女子的貼身玉佩,一般不會輕易讓人近身拿到,莫非是太子和蘇時念早已……

  章序衡不敢往下想,他不能自亂陣腳。

  太子見章序衡眼神死死盯著這枚流蘇佩,特地上前一步,讓他更清楚地看到裡頭的紋路,微微笑著問:「章侍講為何這般盯著本宮的玉佩?」

  章序衡面色有些僵硬,垂首掩蓋自己的慌亂,只道:「微臣只覺殿下玉佩好看,故多看了幾眼。若殿下無別的吩咐,微臣先行告退。」

  太子極輕地點了一下頭,側身看向章序衡的背影,不由得嗤笑一聲。

  章序衡一臉驚魂未定,眼中的懷疑掩飾不了半分。他昨日沒有派暗衛去盯著章府,就算他們抱著僥倖心思歡好。

  但章序衡今日見到他妻子的玉佩,在太子身上戴著,便相當於蘇時念將章序衡的真心棄之如履。

  章序衡今晚,自是不能與蘇時念心無旁騖地歡好。

  ……

  章序衡下值後,先去了欽天監找監正,以外放需觀測個吉日為由,藉機打探適合太子成婚的吉日。

  這廂已畢,章序衡又收到虞太師的回帖,趕去赴約。

  兩場赴宴下來,回到府中,已是亥時。

  章序衡眉目間多了疲憊,先回慎思苑沐浴更衣,換上嶄新的天水藍雲紋錦袍後,才去明詩苑。

  聽婢女說蘇時念在書房,章序衡有些意外,如今已臨近子時,他快步行至書房,見蘇時念獨坐窗前,望著天上的明月,拖著腮出神。

  後知後覺地,章序衡想起,清晨答應她下值後就回來陪她,結果他食言了。

  章序衡走上前,目光落在蘇時念的腰身上,柔聲喚她:「阿念。」

  音落,隨之坐到她身側,大掌拂過她的腰間,沒有任何配飾:「我送你的連理枝玉佩,你此前從不離身,今日怎麼不戴?」

  蘇時念心頭倏地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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