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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借刀殺人

2026-09-27 03:32:40 作者: 驚竹探花

  馬車停在珍寶閣門前,蘇時念搭著煙羅的手走下馬車。

  坐於馬車上的太子,透過微微掀開著的車簾瞧見蘇時念,也遮擋住她巡視的視線。

  太子並不急著下車,陳演知道,太子是在等程秀去找茬。

  蘇時念入內後便開始查帳,如她所想並沒有任何異常,小廝端來的茶水,她也沒有喝。

  不多時,有女使迎著粉面膚白的年輕女子入內,著降紫色長裙,頭上插著一支醒目的金釵,正是程秀。

  蘇時念一時竟不知章母的用意,本以為是會直接遇到太子,但程秀喜歡章序衡,也不能掉以輕心。

  程秀端詳著蘇時念,只覺除了一張臉稍微能看,旁的琴棋書畫樣樣都要章序衡教導,都不知和章序衡有什麼共同話題。

  程秀走到櫃檯前,笑盈盈地打招呼:「真是巧,沒曾想竟在這兒遇到嫂夫人。」視線落在蘇時念手中的帳本。

  掌柜便說:「娘子的帳本已查好,可帶程姑娘介紹些時興的首飾。」

  蘇時念抬眼看過去,狠狠瞪了掌柜一眼。

  珍寶閣的東家是章府,蘇時念是章府的正頭娘子,卻被一個掌柜當女使來用。

  這背後的授意之人,只能是章母。

  蘇時念直言:「我帳本是看好了,程姑娘若要挑首飾,可隨意使喚珍寶閣的女使,我還有事。」

  程秀忙道:「我與你昔日好歹是同窗,本想著與你敘敘舊,竟不曾想你這般不願意。」

  「並非不願意。」一道沉穩有力的說話聲傳來,「是章夫人與在下約好,替在下挑選首飾。」

  伴隨著一陣環佩輕靈聲,門帘被掀開,露出一張容貌清俊的臉,眼皮輕眨,小痣微動,多了幾分勾人的意味。

  蘇時念呼吸一滯,原來太子是在這兒等著她,這個時候已經大體明白章母的目的了。

  程秀看了眼太子,見蘇時念作為有婦之夫,還光明正大與外男來往,頭腦一熱,便毫不客氣地問:「你是何人?」

  太子沒理會程秀的無理之舉,三兩步走到蘇時念面前,薄唇扯出一抹笑意,目光灼灼地看著蘇時念。

  「在下姓常。」太子故意隱去『蕭』這個國姓,以『長』的諧音自稱姓常,「所以章夫人要替常某挑幾樣首飾,怕是分身乏術了。是吧?章夫人。」

  太子嗓音低沉,話語裡帶著惋惜之意,似乎帶著幾分歉意,可最後一句莫名拉長的尾音,又給人他與蘇時念關係匪淺之感。

  蘇時念在心裡狠狠罵了句「狗太子,死裝貨」,但得罪不起,她面上還是故作平靜道:「是。」

  蘇時念隨即伸手指了個位置:「珍寶閣新進的時興首飾,都在那邊了。」說罷,先喊來了貼身婢女,「煙羅,陪程姑娘挑選首飾,定要讓她稱心如意。」

  煙羅面色帶笑,輕輕伸手:「程姑娘,請隨奴婢這邊來。」

  程秀面色悻悻,心道出師不利,竟有人幫蘇時念,可眼前之人,生得俊朗不凡,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公子,還是目中無人的那種,著實霸道豪橫。

  程秀心念一轉,她不讓蘇時念陪著也好,她倒要看看蘇時念和這個男人要做什麼。

  而韓主事幾乎是緊隨程秀進門,便目睹了這一場戲,一開始他先是被蘇時念給吸引,生得姣若春花、媚如秋月、腰如約素,果真是難見的絕色,一身天水碧水波紋襦裙,當真是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本還以為她是家慈讓他相看的程家姑娘,不免讓他心生卑怯。

  

  直到對面的女子喚她「嫂夫人」,他知程章兩家親如兄妹,這位「嫂夫人」便是章序衡之妻,這般好顏色,難怪一年前章序衡力排眾議,也要迎娶蘇時念這個罪臣之女為妻。

  對面的女子便是韓主事今日相看的對象程秀,只奇怪的是,他對自己容貌尚有幾分自信,也不曾想被程秀如此忽視,本欲轉身就走。

  卻見到迎面走來的貴公子,隱隱覺得有幾分熟悉,再看對方身上佩戴的玄鳥紋羊脂玉佩,色澤瑩潤耀眼,是儲君專用的玉佩。

  韓主事頓時兩股顫顫,卻見太子掃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他嚇得定在原地。

  儲君微服出行,必定是體察民情,韓主事作為一個小小的正六品兵部主事,沒理清來由之前,斷不可直接逃走,便尋了個店裡的小廝,借著挑首飾的由頭留在珍寶閣。

  蘇時念同樣留意到旁邊還有一位穿著蝦青色長袍的男子,約莫二十來歲,容貌周正,見他這番惶恐不安卻沒敢走,應是認出了太子的身份。


  坊間鮮少有人見過太子的真容,這便證明該男子有官身,不敢得罪太子。

  蘇時念結合章序衡曾提及程浩在給程秀議親一事,由此推出這男子正是程秀相看的對象。

  蘇時念想明白這點,反而輕鬆不少,至少說明若程秀找茬,這名男子不會袖手旁觀。

  太子側身邁了一步,擋住蘇時念看向韓主事的視線:「我想給心上人買個髮簪,但不知女子都喜歡什麼,你可得替我好好挑選。」

  程秀一雙眼還憤恨地黏在蘇時念身上,她沒走多遠,耳朵又靈敏,聽到那常公子提及心上人,那便是未婚男子,蘇時念果然在和外男來往。

  蘇時念見太子語氣曖昧不清,心下把太子罵了一遍,面上依舊笑意溫軟地解釋:「敢問常公子的心上人喜歡什麼材質的,我們這兒有玳瑁、琥珀、紅珊瑚、松石、白玉。」

  太子明知蘇時念是在虛與委蛇,仍舊對她這番姿態很是受用:「常某心上人喜歡白玉簪,芍藥花紋,帶流蘇珠子的。」

  太子所言完全是他此前做的那枚白玉芍藥簪,蘇時念又暗罵太子無恥,依舊笑道:「那我們便往這邊看。」說罷,抬手指了個與程秀完全相反的方向。

  太子見蘇時念故意避開程秀,用摺扇指著程秀所在的位置,故意道:「你方才說時興的首飾都在那邊,那我們便去那邊看看。」

  蘇時念忽然輕笑了一聲:「程姑娘是我昔日同窗,師門之間講究先來後到,那便先讓程姑娘挑,常公子先挑別的。」說罷,也不管太子是否同意,她便抬手,儘量壓低了聲線道:「常公子這邊來。」

  太子冷眉下壓,唇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常某不喜那邊的,既然你說了要好好陪我挑首飾,那便聽我的。」

  蘇時念餘光看到太子惡劣的笑意,一股寒意直竄入心頭。

  太子只覺得昨日被蘇時念挑釁的恥辱,終於消退了三分。

  太子隨手拿了一支髮簪,評價道:「她喜歡顏色鮮艷一些的,走路也與尋常貴女不一樣,邁步的時候像攜著一縷風,像只靈動的兔子,所以常某選的髮簪不能太短,要長一點的。」

  這話落下,程秀和韓主事不由自主地朝蘇時念看去。

  京中貴女走路遵循固定的步調,步搖不可發出太大聲響,會被視為粗鄙不堪。若是已出嫁的女子,會被視為故意勾引人,容易遭到夫家厭棄。

  程秀想起春宴那日,蘇時念和十三皇子走路時,就是這種肆意張揚的步調。

  韓主事一直盯著程秀,也猜出她對蘇時念不滿,但太子明顯和蘇時念關係匪淺,就怕程秀不知天高地厚衝撞太子,無辜牽連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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