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
蕭澈微微垂眸,沒有爭辯。
爭辯無用,只會徒增嫌隙。
讓自身處境,變得更加艱難。
只要能留在灶間,他就會有機會。
唐三勺見他安分下來,眼底不耐散去。
轉身走開身影,忙自己的了去。
蕭澈深吸口氣後,走向灶間角落。
拎起一桶清水,埋頭清洗碗筷。
相較於劈材,清洗活計相對輕鬆。
沒有更累,只是髒了一些。
但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灶間煙火繚繞,熱氣蒸騰。
「剛才唐執事說灶間五行之氣駁雜,正合五行靈根之人修煉,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蕭澈想到唐三勺之前的話,有了驗證的想法。
悄然運轉《幽燼訣》,嘗試牽引周遭游離的五行靈氣。
很快,他就發現了。
灶間內的五行靈氣,的確充沛。
但混雜灶台煙火、食材殘渣,渾濁到了極致。
尋常五行靈根修士在此修行,只會叫苦不迭。
這般污濁靈氣,不僅難以煉化吸收。
反而會淤塞經脈、滯澀靈力,得不償失。
然則這些五行濁氣,落在五行濁靈根上。
卻如同百川歸海,溫順得不可思議。
無需刻意引導,絲絲縷縷的五行濁氣自動順著毛孔鑽入體內,遊走經脈之間,沒有半分滯澀。
「能不能……將這些五行濁靈存進清濁玉中?」
蕭澈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眸光驟亮。
一邊幹著活,根本無法專心修煉。
但等幹完活後,灶間又不容他久留。
灶間濁靈單論充沛程度,不及藥渣坑。
但貴在是五行濁靈,與之更適配。
吸收煉化起來,省去了轉化過程。
清濁玉要能吸收五行濁靈,事後再反哺自身。
他在灶間,就能做到幹活修煉兩不耽誤。
心念一動間,蕭澈暗中催動清濁玉。
嗡!
一絲溫熱之感,自胸口悄然散開。
那些五行濁靈似找到了去處,自動朝胸口匯聚。
盡數被吞了進去,無需他耗費半分心神操控。
「還真可以?」
蕭澈心頭一喜,手裡的活越干越利索。
別人幹這清洗的差事,只覺枯燥。
他倒好,越干越有勁。
兩個時辰後,堆積如山的碗筷洗得乾乾淨淨。
油污抹布也已搓淨晾好,整個角落煥然一新。
蕭澈甩了甩手上水珠,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速度挺快。」
這時,一道溫和嗓音自其身後傳來。
蕭澈轉身,只見一青年立在不遠處。
此人年二十有餘,袖口挽著。
手上帶繭,身上沾著淡淡的靈谷香氣。
眉眼平和溫潤,正是掌勺雜役林舟。
剛才蕭澈清洗時,一直在灶台忙活。
「師兄。」
蕭澈連忙躬身行禮,態度恭敬得體。
林舟掃了眼那片乾淨的角落,又看了看蕭澈,淡淡開口道,「剛來灶間就一個人幹這活?得罪唐執事了?」
蕭澈聞言微微一怔,環顧灶間。
灶間,有十二名清洗雜役兩班輪換。
此刻在崗六人,分散清掃著過道。
按理,應該有人來幫他清洗碗筷。
蕭澈懂了,定是唐執事安排的。
他沒有辯解什麼,只是默認。
略一沉吟,朝林舟鄭重拱手問道,「不知師兄……可否教我靈膳炮製之法?」
唐三勺刻意打壓,他只能另尋機緣。
灶間其他人,都可能鼎灶遴選的對手。
既是潛在對手,就沒多少可能幫他。
但身為掌勺雜役的林舟,不一樣。
「我教不了你。」
林舟想都沒想,搖了搖頭,「你得罪了唐執事,我要是教你,自己的日子也不會不好過。」
蕭澈心頭微沉,難免生出幾分失落。
「不過……」
林舟話鋒一轉,輕聲補充道,「以後你自己的活計幹完,可以來我灶台旁站著,能學到多少,記到多少,悟到多少,全看你自己的本事。」
蕭澈眼睛一亮,瞬間懂了對方的意思,壓下心底欣喜後,鄭重躬身一禮,「多謝師兄!」
偷學!
林舟這是叫他偷學!
但哪怕只是旁觀偷學,也好過一無所獲。
「我每日下午當值,負責外門弟子晚膳靈膳,直至酉時收工。」
林舟淡淡交代道,「你有空就可以過來。記住,安靜觀摩,別跟我說話,否則……我很難辦。」
「好,我不會給師兄惹麻煩。」
蕭澈點了點頭,沉聲應下。
「加油吧。」
林舟眼底微芒閃過,低聲道,「當年大衍皇室於我有恩,幫你一把,也算報早前之恩了。但我能給的,也就一個站著看的機會。」
話落其身影轉過,離開了灶間。
暮色漸沉,各峰晚膳時辰如期而至。
有專職運送膳食的雜役,將靈膳送往外門各峰。
忙碌了一下午的掌勺、切配雜役,陸續收工離去。
唯有負責清洗清掃的幾名雜役,暫時還不能離崗。
他們有半刻休憩時間,稍後還要做收尾活計。
其餘六名雜役,找了個舒服位置休息閒談。
蕭澈則在角落盤膝落座,悄然運轉起《幽燼訣》。
灶間積聚的五行濁氣,順著其周身毛孔湧入。
被清濁玉盡數吸納轉化,修行穩步推進。
但這份潛心修煉的模樣,在邊上六人眼中卻是笑話。
「瞧瞧這傢伙,還真把唐執事的場面話當真了?」
「哈哈哈……在灶間修煉,他真把自己當廚修聖體了?」
「誰不知道灶間靈氣最是污濁?也就他傻乎乎信了什麼五行靈根適配灶間的鬼話。」
六人先後圍攏過來,句句帶著嘲諷。
蕭澈仿若未聞,雙目未睜,氣息平穩。
這般無視的態度,反倒讓幾人愈發不爽。
其中一人上前一步,故意抬腳輕踹了一下蕭澈身側地面,塵土微微揚起,故意挑釁道,「被我們說中心事,沒臉吭聲了?少在這擺太子爺的譜,你要真有本事,怎麼會落到跟我們一起刷碗掃地,窩在這破灶間苟活?」
話音剛落,蕭澈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無半分怒意,亦沒有開口爭辯。
掌心微抬,一縷幽藍暗沉火焰無聲浮起。
一股徹骨寒意,瞬間籠罩周遭三尺。
六人只覺渾身一冷,後背莫名泛起冷汗。
他們都是底層雜役,皆不過練氣一層。
修為淺薄,哪見過這般詭異陰冷的火焰?
明明靜靜懸浮,卻讓人從心底生出忌憚。
最靠前的尖臉雜役臉色一白,下意識後退半步,方才的囂張戲謔瞬間蕩然無存,「這……這是什麼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