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實力差距懸殊。」
李管事輕嘆一聲,「以王胖子的修為,想要制服、重創、擊退唐三勺,都輕而易舉,完全有能力留人性命。可最終唐三勺身死,按宗門律法判定,屬於刻意放任惡果發生,罪責加重。故而,刑期至少四十年牢獄。」
四十年!
雖說築基修士,壽元越兩百。
但四十年與之而言,仍是一段漫長歲月。
入青陽宗牢獄,將被沒收儲物袋。
那個地方,沒有丁點天地靈氣。
被關押四十年,不等於閉關四十年。
四十年光陰,四十年孤獨。
浪費時間年時間,前程盡毀。
蕭澈聞言立在原地,背脊僵硬。
心底,翻湧著無盡的愧疚與堅定。
王胖子賭上半生修行,換他立足青陽宗。
這份恩情,重於山海。
四十年囚牢,他記一輩子。
「他會被關在什麼地方?」
蕭澈沉默好一陣後,壓低聲音問道。
李管事望著窗外沉沉山影,話音平靜卻似壓著千鈞沉重,「宗門重犯,一律關押在鎖靈淵。」
「鎖靈淵……」
蕭澈低聲念叨著,眼底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我一定,會儘早救師父出來,帶他離開鎖靈淵!」
鎖靈源,淵底靈氣斷絕。
日夜相伴的,只有黑暗與孤寂。
若不是為了他,斷不會落得這般下場。
「救他出來?」
李管事聞言卻是搖頭,「別痴心妄想了,鎖靈淵禁制森嚴,青陽宗還沒人能做到劫獄的。」
冷水當頭澆下,卻澆不滅蕭澈心底執念。
眸光凝緊,無半分退縮動搖。
「不過……」
李管事見蕭澈眼底執拗未散,話鋒陡然一轉,「若是想為王胖子翻案洗冤,倒並非全無可能。」
「翻案?」
蕭澈猛地抬眼,眸中炸開一抹亮光。
「你方才說,唐三勺並非你二人所殺。」
李管事目光深邃,不緊不慢道,「既然真相併非如此,即便此案現在定論,他日亦有推翻重來的餘地。」
「推翻重來?」
蕭澈懂李管事的意思,卻為此犯難。
真相如何,他再清楚不過。
是陳默授意唐三勺,半夜行兇。
而他,只是將陳默所投之毒打入唐三勺體內。
唐三勺強行運氣,以至於喪命。
然則陳默在青陽宗,地位尊崇。
本身,就是天璣峰峰主的女婿。
再加上過陣子,將晉升為核心。
他一個雜役弟子,根本無法抗衡。
「不是現在!」
李管事凝視著蕭澈,鄭重道,「等有朝一日,你要是能踏入內門,攢下足夠資歷與話語權,就有資格重啟舊案,為王胖子翻案洗冤。」
蕭澈目光閃爍,面上難色漸漸散去。
取而代之,是一抹決絕之意。
隨即身姿筆直,朝李管事鄭重拱手行禮道,「多謝李管事提點,我明白了。」
「你是五行靈根,想修煉到築基不容易。」
李管事看著蕭澈,頗有些感慨道,「王胖子半生通透,極少這般看重一人,如今敢為你賭上一切,便是篤定你能逆天改命。但你最大的阻礙,從來不是靈根——是時間。」
鎖靈淵四十年刑期,消磨的不僅是光陰。
更是一個修士的壽元、道心,以及畢生前程。
「我明白。」
蕭澈微微頷首,沉聲應答。
一年入不了築基,他便苦修三年。
三年不夠,便拼盡五年、十年。
絕不會讓師父,苦熬數十年絕望歲月。
「李管事若無別的吩咐,我就先行告辭了。」
蕭澈再度朝李管事拱手,神色沉穩堅毅。
「去吧。」
李管事輕輕擺手,不再多言。
蕭澈轉身邁步,坦然走出管事樓。
此刻的他,心中無閒暇感傷,無多餘雜念。
只剩一個堅定念頭——變強!
儘快變強!
如今,他修為堪堪練氣三層。
在內門弟子眼中,仍是是可隨意碾死的螻蟻。
踏入內門,擁有話語權是翻案救人的基礎。
而躋身外門,便是眼下最迫切的第一步。
雜役弟子練氣四層,即可參加外門考核。
考核通關,便能正式躋身外門弟子之列。
之前他苦修,是為不負父皇期許。
而如今,又多了一個堅定的理由。
蕭澈沒有回排房,直接離開了五穀峰。
山道綿延向前,風聲呼嘯耳畔。
決定先去一趟藏經閣,挑選武技。
空有修為靈力,無護身殺敵之技。
終究只是虛有其表,遇事只能被動挨打。
心念既定,再無半分遲疑。
藏經閣與靈藥堂一樣,亦在紫雲峰。
蕭澈剛下五穀峰,丹田深處忽而異動。
「靈根?」
意識到什麼後,期腳步一頓。
側身來到山道旁,盤膝坐定。
丹田內,纏繞金靈根的先天濁氣被持續清濁玉抽離。
片刻過後,最後一縷濁氣被徹底抽離乾淨。
一抹暗沉厚重的鏽色,隨之而現。
「果然!」
蕭澈對於這樣的結果,並不意外。
他的金靈根,同樣遭到了濁化。
沒有耀眼靈光,沒有凌厲鋒勢。
是鏽金靈根!
隨著他運轉《基礎引起訣》,手掌攤開。
掌心鏽金霧氣,隨之升騰而起。
「鏽金?呵呵……」
蕭澈輕笑了下,沒有絲毫失落。
相較於毒木,鏽金完全可以示人。
一念落下,他便收攏靈力起身。
邁步走出身影,繼續朝紫雲峰而去。
不多時,踏上紫雲峰至藏經閣外。
閣樓大門敞開,往來皆是外門弟子。
偶有雜役駐足門前,大多望而卻步。
「喲,這不是蕭師弟嗎?」
蕭澈剛抬步越過門檻,迎面撞上一人。
周平仍是那副溫柔模樣,眉眼含笑。
然其眼底深處,卻藏著一層陰翳。
蕭澈知道周平是什麼樣的人,不想理會。
稍稍挪步,準備從周平側邊走過去。
「蕭師弟!」
周平一抬手,直接將蕭澈攔了下來,而後轉身笑道,「聽說你剛奪得了鼎灶遴選的魁首,成為了灶間掌勺?恭喜啊?」
「周師兄客氣了。」
蕭澈神色平淡,朝周平拱了拱手,禮數周全,卻透著一股疏離,「還請……不要攔路!」
「奇怪……」
周平也不惱,隨意打量著蕭澈,含笑問道,「師弟今日不在五穀峰值守,跑來藏經閣,所為何事?」
「來藏經閣,自是為了求購武技。」
蕭澈眉頭微擰,答得理所當然。
「求購武技?」
周平微微挑眉,嘴角笑意淺了幾分,「蕭師弟倒是上進。只是你可知,藏經閣收錄的基礎武技,最低也要五十下品靈石一本,稍好一些的,動輒上百乃至數百靈石。你一個五穀峰雜役,月例不過十塊下品靈石,哪來多餘靈石購置武技?」
蕭澈剛要開口,周平忽而抬手,話鋒一轉。
「我可是聽說了!」
說著往前湊了半步,話語輕飄飄的,卻暗藏鋒芒,「一月之前,師弟在靈藥堂一口氣換走三瓶清心丹。三瓶清心丹,折合下品靈石,足足六十!」
空氣微凝,蕭澈沉默一瞬。
六十下品靈石!
於一個每月僅有十塊月例的雜役弟子而言,可不少。
正常情況下,足足得存半年。
蕭澈來青陽宗的時候,身上沒有靈石。
入宗三月,期間也沒跟大衍皇室有往來。
當三月雜役,何來這般財力?
兩人在武技閣門口的對話,吸引了不少人。
一些正逛武技閣的外門弟子,圍了過來。
「蕭師弟啊……」
周平含笑看著蕭澈,眼神卻銳利如刀,趁人多,刻意提高嗓門道,「你倒是說說,這筆靈石,從何而來?有什麼賺取靈石的路子,可別藏著掖著,帶帶師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