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水村往南大約三百里,幾人踏進千垌山地界。
雖已是深秋,千垌山的樹木還是鬱鬱蔥蔥,參天的大樹層巒疊嶂、密林幽深。
林中偶爾有鳥叫聲嘰嘰喳喳,打破方圓數十里的安靜。
蕭子衡停下腳步,惴惴道:「直覺告訴我這裡有危險,我們重新找別的路吧。」
他頭皮發麻,就連拉馬車的馬匹都仿佛受他感染,停在原地左右徘徊,就是不往前。
蕭寅抬頭看了一眼垂垂壓下來的林木,抿唇:「都已經到這裡,沒法再後退了,繼續前進吧。」
領頭的蕭寅發話,其他人心頭再不安,也騎著馬衝進了萬千密林。
紀年觀察著周邊的環境,隨時保持警惕。
為防止碰到流匪,他們特意選得官道,且快馬加鞭。
蕭子衡坐在馬車裡,滿是焦急,如坐針氈。
小泉心頭實在好奇,詢問發生什麼事了。
謝家公子等人武功高強,就算路上可能碰到流匪也能夠應對,他家公子不應該焦慮急躁成這個樣子。
難不成是昨日收到的信?長公主給公子的信里寫的什麼?
「跟你說有個屁用。」蕭子衡看他一眼,揮手讓人出去替換趕馬車的林里。
從他買下馬車那日,趕馬車的不是林里就是林岩。
小泉委屈,卻也沒敢說什麼,悶頭退了出去,林里雖好奇,卻也沒說什麼,默默地讓到一邊。
如果發生緊急事件,林里不用管馬車,應該會多幾分勝算。
蕭子衡雙拳緊握,低著頭盤算他還能做什麼。
一行人又行駛了二三十里路,一路上倒也安穩。
越是這樣,馬車裡的人越緊張不安。
突然,一道箭響劃破雲霄。
箭羽劈開林木,直衝一行人而來,最後扎到馬車的頂上,穩穩停住。
蕭寅一聲令下,所有人停下,手持武器,冷冷地看著箭羽來的方向。
眨眼間,二三十個身穿藏青色短褲短褂的男子出現在他們面前,手中都拿著武器。
再稍遠一點的地方,十幾個人手持弓箭,正瞄準他們。
「把人交出來。」為首的男子面色冰冷,冷冷地開口。
蕭寅往前幾步,在最前面和他對視:「閣下要什麼人?」
「把我們世子妃交出來,留你們全屍。」為首的男子冷冷地解釋。
世子妃?眾人疑惑。
他們這裡都是清一色大老爺們,女人都沒有,更不要說什麼世子妃。
對面的視線齊刷刷落在馬車上,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馬車裡是我弟弟,不是你們要找的人。」蕭寅耐著性子跟他解釋。
帶頭的人不為所動,拿著劍步步緊逼:「有沒有我自己看了才知道。」
「想看馬車裡的人?也得看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謝景酌衣袖一甩,長鞭直撲那人,然後重重地摔倒在他腳前。
地面凹下去一塊。
首領臉色驟變,目光冰冷地看著謝景酌,從牙縫裡蹦出兩個字:「找死。」
他話語落地,身後手持武器的人蜂擁而上,向他們撲過來。
蕭寅等人一路上碰到多次的劫殺,如今看到這些人竟有幾分免疫,都手持武器衝上前。
「別打別打,我出來給你們看看就是。」關鍵時候,蕭子衡掀開馬車帘子,嗖地跑出來,大喊著阻止。
他不知道的是,對方看馬車裡有誰不過是藉口罷了。
所以哪怕蕭子衡跑出來了,他們都沒有停下,繼續對蕭寅等人步步緊逼。
小泉嚇得心都提到嗓子眼,拽著蕭子衡的胳膊把他往馬車裡塞。
遠處的弓箭手也都蓄勢待發,箭雨向他們衝來。
「你們先走。」謝景酌足尖一點越過重重殺手落到紀年身邊,將她送到馬車上。
蕭子衡張口就要拒絕。
謝景酌斬殺掉距離他最近的一個殺手,奪下他手中的劍遞給小泉,勾唇囑咐道:「你們從東南方向殺出重圍,記得接上公子。」
一旁的林里早已接收到謝景酌的指令,跟林岩對視一眼,一邊應對敵人一邊向蕭寅靠近。
小泉嚇得臉色蒼白,不停地搖頭,念叨著他不行,他完不成任務。
紀年深吸一口氣,搶過小泉手中的韁繩,冷聲道:「你帶著蕭子衡回馬車,我來駕車。」
說罷,她沒有繼續磨蹭,揚起韁繩,重重地抽到馬屁股上,馬匹瘋一般衝出去。
她提前看準蕭寅的位置,一路橫衝直撞地衝著蕭寅而去。
蕭寅解決掉離他最近的兩個人,飛身上了馬車,林里緊貼馬車,為他們斷後。
「你留下來助允誠。」蕭寅看他要追過來,連忙阻止。
謝景酌跟玩一樣應付著敵人,聞言微微一笑:「就林岩一個就夠,解決這些個人用不到那麼多人。」
對面氣急,將謝景酌團團圍住,招式狠辣,誓要取他性命。
謝景酌眸子裡多了一份認真,扭頭看了一眼被纏住的林岩:「我們比比看誰了解的多?」
「好。」林岩簡短的一個字後,從腰間又抽出一把刀,兩手並用的應對起面前的人。
另一邊,林里將追來的人攔下後也跳上馬車,接替過紀年的活,駕車疾馳。
馬車在林間穿行,驚起兩側的鳥獸。
紀年警惕地看著兩邊。
「停車!」紀年臉色一變,扯過韁繩。
可為時已晚,馬車直直地沖向前面的空地里,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兩匹馬齊刷刷掉進陷阱。
巨大的外力作用下,馬車繩子斷開,馬匹栽倒在陷阱大坑裡,而他們被甩到一旁的樹林裡。
昏迷前的最後一眼,紀年看到從天而降一張巨大的網,然後她雙眼一閉,徹底失去了知覺。
這一路真的是艱難坎坷,希望所有的磨難到此為止。
不知道謝景酌那邊怎樣,只要殺手不卑鄙無恥,他應該應付得過來吧。
……
「老大,這些人怎麼處理?」沙啞著嗓子的中年人低聲問。
他說話聲音沙啞,臉上鬍子拉碴,一道疤從左眼角蜿蜒到嘴角。
在他面前,站了一個身穿黑色長袍的男子,男子面無表情的看著地上躺著的幾個人,久久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