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著的黑色長袍男子不是別人,是多年前被派到禾州鎮守南大門的越寧伯爵府嫡長子鍾銘。
半個月前,越寧伯爵鍾思齊得到消息,朝廷派了七殿下蕭寅秘密前往禾州。
這些年禾州的大小官吏都和越寧伯爵府關係密切,他們家在禾州地位顯赫,可突然來了個七殿下,鍾思齊內心不安。
閉門不出在家思索良久,加上府里門客的建議,鍾思齊決心在蕭寅到達禾州之前除掉他。
鍾銘就是被派來劫殺蕭寅的人。
而他旁邊跟著的刀疤男人是他手中的一張王牌,這人名叫仇絕,曾是朝廷要犯,機緣巧合之下被鍾銘救下,從那以後誓死效忠鍾銘。
對於劫殺蕭寅的計劃,鍾銘內心不是很贊同。
因此哪怕抓住了這些人,他有些猶豫直接就地解決還是先關起來。
他猶豫的功夫,手下將蕭寅等人從網裡放了出來,全都捆住丟在地上。
「世子,這是不是咱們家的玉佩?」
一個隨從急匆匆跑過來,遞給鍾銘一塊玉佩。
鍾銘接過來,只一眼就變了臉色,冷聲問:「玉佩是哪裡來的?」
隨從連忙帶著他到紀年身邊,踢了紀年一腳:「從他身上取下來的。」
「把他單獨關起來,剩下的關到一起。」鍾銘簡單地囑咐,拿著玉佩揚長而去。
坐回馬車裡,鍾銘從懷裡拿出一塊玉佩,將兩塊玉佩並列放到一起,兩塊玉佩紋路圖案一樣,就連上面的絡子都一模一樣,只有最下面的小字略微有點差別。
這玉佩怎麼在他身上?難道她就是那個弟弟尋了許久的人?
……
紀年睜開眼,發現她躺在床上,手腳都是自由的。
她坐了起來,看到她是身處一間屋子,屋內布置簡單卻很乾淨,通過裝飾也能看出這裡不是尋常人家。
等等,她的衣服被人換過。
發現這個問題,她臉色驟變,眸中帶了殺意。
誰幫她換的衣服?她女子的身份隱瞞不住了?
她不敢細想,驚出一身的冷汗。
「你醒了。」房門打開,溫柔的聲音落入耳中。
隨之而來的是一道黑色的身影,來人星眉劍目,面容俊美。
他進門就看向紀年,唇角帶著笑。
「你是誰?」紀年後退幾步,緊貼在牆角。
男子在床邊停下腳步,好整以暇地看著她:「你不知道,可我卻知道你,崔姑娘。」
「我不姓崔,你認錯人了,放我離開。」紀年擰眉,聲音冷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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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也就是鍾銘笑笑:「在下鍾銘,你的大伯哥。」
大伯哥?
紀年腦子差點轉不過來。
她什麼時候有大伯哥?
而且看這大伯哥,雖然笑眯眯的,可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
「沒聽說過,你最好是趕緊放我離開,否則我的朋友過來一定不會饒了你。」紀年抿唇威脅。
思來想去,她發現自己沒有跟鍾銘談判的條件,只能用她都不是很相信的理由威脅。
鍾銘笑得更開心了:「你是說跟你一個馬車上的那些人?等你休息休息,我帶你去看看他們。」
「你為什麼要抓我們。」紀年咬牙問。
鍾銘突然覺得他未來的弟媳很可愛,在她面前坐下:「我也想知道,崔姑娘怎麼跟朝廷的人混在一起。」
「我都說了我不姓崔。」紀年打心底覺得他腦子和耳朵都不好,她已經說好幾遍了都記不住。
鍾銘忽略了她的反駁,他已經派人去取畫像,等從王府里取來畫像,崔綰再怎麼否認都是沒用的。
「你還沒有回答我的問題。」鍾銘步步緊逼,低聲問,「你為什麼跟朝廷的人混在一起。」
短短半個月的時間,崔家為什麼會跟蕭寅碰頭,而且看起來相處得很好?難道是崔家有異心?
如果崔家真有異心,那他不介意將五大世家變成四大世家。
見和鍾銘溝通不了,紀年不再繼續跟他理論,聞言她發現了事情的重點。
這個叫鍾銘的認識蕭寅,並且對他態度不善。
「誰是朝廷的人?」紀年眸光一轉,裝傻起來。
鍾銘臉上的笑容更大了,可笑歸笑他的手慢慢地抬起,放到紀年的脖子上,用力攥了下去:「跟我裝瘋賣傻?」
臉上的笑容有多燦爛,手上的力度就有多大。
紀年差點呼吸不過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強大的求生意願讓她死死抓著鍾銘的手腕:「放…放開我……」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鍾銘語氣依舊溫柔。
好不容易到這裡,堅決不能就這樣死了,紀年大腦飛速運轉。
「好了不鬧了,你放開我,我老實交代。」紀年掙扎著,淚珠順著眼角滑了下來。
鍾銘伸手摸摸淚滴,滿意極了,倏地鬆開手:「你最好是如實交代。」
「我是在臨水村碰到他們的,他們覺得我一介孤女在亂世中不安全,所以帶我一同南下。」紀年隱去重要的信息,四兩撥千斤的解釋。
應付著他的同時,紀年大腦飛速運轉,思考鍾銘為什麼堅持叫她崔姑娘。
等等,玉佩呢?
她明明放在懷裡的,為什麼現在感覺不到了?
電石火光之間,紀年突然反應過來,一切都是玉佩惹的禍。
「說重點。」鍾銘眉頭微皺,右手又一次抬起來,離紀年脖子越來越近。
紀年靈光一現,大喊:「我是故意接近他們的。」
「我本來只是想著離開禾州,沒有想到路上碰到了他們,通過和他們的交談我發現他們是朝廷的人,而且官職不低。」紀年察言觀色,發現鍾銘沒有動怒,繼續解釋:「禾州幾乎很少有朝廷中人來,我想著他們的到來對禾州萬一是壞事,就喬裝打扮接近他們,想看看他們做什麼。」
錦被下雙手緊張地攥著被角,紀年面上平靜,心幾乎要從嗓子眼跳出來。
她故作不經意地觀察著鍾銘的臉色,但願她編的這個藉口沒有出問題。
「所以你就女扮男裝混入其中?」鍾銘視線在她身上上下打量。
果然,她的身份藏不住了。
紀年眸中划過一抹沉思,很快消失不見。
沉默片刻,她抬頭迎上鍾銘的眼神,一字一句道:「他們已經相信我了,如果你隱瞞我的真實身份,我可以幫你打聽你想知道的。」
鍾銘對上她的視線,很快錯開,垂眸把玩手上的扳指,久久沒有開口。
紀年的心在嗓子眼裡上上下下。
許久之後,鍾銘抬頭,笑了:「合作愉快,弟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