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帶來的紅臉剛剛褪去,在聽到弟妹這兩個字後,紀年的臉再次爆紅。
她被嚇得咳嗽幾聲,好不容易平復好,斟酌半天開口:「鍾世子不要這樣叫。」
來禾州之前她做過大量準備工作,對禾州的具體情況大概有所了解。
禾州下設四個郡,分別是豐陵郡、臨江郡、禾田郡以及商和郡,郡下又設縣。
那日的臨水村就是臨江郡的下屬村。
禾州最富饒的郡為豐陵郡,他們的目的地總督府、多年前來這裡的越寧伯爵府都在豐陵郡。
由於它位置極佳,加上富饒無比,五大世家應運而生。
那會兒她太過緊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現在仔細想想,鍾銘可不就是她在資料里看到過的名字?
鍾銘,越寧伯爵府嫡長子,也是越寧伯爵府既定的世子。
那份資料里有這麼一句話形容鍾銘:笑靨藏鋒,溫柔有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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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她還嗤之以鼻,覺得這樣的描述多少帶點誇張成分在。
如今看來,一點都沒有誇張,他真的是名副其實的笑面虎一隻。
確定鍾銘的身份,她基本弄明白了胡綰的身份。
胡綰實際上是禾州五大世家之一的崔家嫡女崔綰,崔家憑藉漕運不到三代就積累了巨量的財富,成功成為五大家族之一。
這麼想來,她衣著打扮富貴以及玉佩不是凡物也是實屬正常。
而鍾銘上來就叫她弟妹,怕是崔家和越寧伯爵府聯姻,將女兒嫁給越寧伯爵府的嫡次子鍾轅。
越寧伯爵夫人生有兩兒,長子鍾銘,玉樹臨風;次子鍾轅,從小就不務正業,禾州沒有人願意把女兒嫁給他。
不僅如此,甚至對於鍾轅的名字,禾州百姓聞之喪膽。
崔家是如何忍心將女兒嫁給越寧伯爵府的?
「嫁到越寧伯爵府是多少人的夢想,你一點都不心動?」鍾銘笑笑,拿起旁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
他體貼地吹了吹,將茶水遞給紀年:「喝點,嘴唇都起皮了。」
紀年後背寒毛直豎,再一次體會到笑面虎的威力。
「多謝。」紀年豁出去,接過茶杯一飲而盡,然後手忙腳亂地將茶杯放下,緊張不已。
鍾銘抬頭。
床上的女子很明顯十分緊張,可還是故作冷靜,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屋內的環境,並且想著如何脫困。
突然那麼一瞬間,鍾銘竟覺得這女子十分有趣,而且十分聰明。
像極了他走丟的那隻貓。
好像將這人養在身邊當小貓也不錯。
念頭一出,他都覺得不可思議,什麼時候他對女子有欣賞之意了。
「既然你混入其中,那便幫我做一件事,做好了我可以將你完好無損地送回崔家,否則……」鍾銘點到為止,沒有繼續往下說。
紀年秒懂,點頭:「我可以幫你,但是你要保證隱瞞我的身份,如果因隱瞞皇子出大問題,我崔家會不惜一切代價跟伯爵府魚死網破。」
當務之急是隱藏好她的身份,還要將蕭寅他們救出去。
他們此次碰到的對手不是路上碰到的流民劫匪的,靠蠻力衝出去幾乎不可能。
強龍難壓地頭蛇的道理她懂。
鍾銘撫摸著扳指,垂眸不知道在想什麼,過了一會兒,他勾勾唇角:「成交。」
……
鍾銘讓紀年幫他做的事情是找蕭寅,探聽蕭寅在禾州的計劃。
紀年聽著他的交代,心裡想著如何巧妙地平衡各方,還能找機會離開這裡。
想到這裡,她突然意識到她還不清楚他們身在何處。
而且,不知道謝景酌那邊怎麼樣了。
「這裡是什麼地方?」紀年問出心頭的疑惑。
她從窗戶看過外面,目光所至都是鬱鬱蔥蔥的林木,進入禾州遍地是這樣的植被,她一時無法判斷具體在哪裡。
鍾銘起身,看向外面,笑笑道:「沒看出來是哪裡?」
紀年點頭。
「等你完成任務再跟你說。」說罷,他施施然離去,離去的時候唇角還掛著笑。
他前腳出門,後腳進來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
「公子讓我帶你去別院。」小姑娘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的單純與懵懂。
「這裡是哪裡?」紀年不著痕跡地打聽消息。
小姑娘眨了眨大眼睛,抬手撓撓髮髻,無辜地回答:「我也不知道這裡是哪裡,我們快去別院吧,再不去公子就著急了。」
說到後面,她乾脆跑到紀年床邊,拉著她的胳膊往外跑。
這小姑娘年紀不大,力氣卻大得出奇,紀年沒防備差點被她拽到地上。
簡單一想,紀年很快明白過來,如果這小丫頭沒有過人之處,恐怕鍾銘是不會放心她陪著自己的。
「你很害怕你家公子著急?」紀年故作不經意地套話。
小丫頭撓撓頭,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問:「什麼是著急?」
紀年確定了,她心思是真的單純,跟三五歲孩童一般。
問也問不出什麼,紀年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讓小姑娘給她拿梳子和衣服來,她簡單地整理後,跟在小丫頭去所謂的別院。
路上,她知道了小丫頭的名字,豆豆。
她本來是無父無母的孤兒,鍾銘從外面撿回來養的,平時就負責看著鍾銘帶回來的人。
豆豆只知道這些,再問其他的什麼都沒問出來。
兩人一路左拐右拐的,終於到了最偏僻的一個院落,豆豆停下腳步,扭頭看向紀年:「主人說的那些人就在這裡,你自己進去吧,我在這裡等你。」
「你不進去嗎?」
「主人沒有說讓我進去,那我就在門口。」豆豆說完,蹲到地上,托著下巴觀察地上的蟲子。
紀年深吸一口氣,抬腳進了小院落。
……
蕭子衡數羊數到第三千多隻的時候,房門終於被人打開。
他蹭地坐起來,警惕地看著門口。
小泉也一骨碌爬起來,擋在蕭子衡面前,做好保護他的十足準備。
另一側的草垛上,蕭寅坐在上面,靠著牆閉目養神,林里軟軟的靠在草垛旁,很虛弱。
南行的路上真是不平靜。
蕭子衡瞪大眼睛,看著來人。
「紀年?怎麼是你?」
看到來人,蕭子衡驚得噌從地上跳起來,激動地跑過去抱她。
紀年眼疾手快地避開,雙手抱胸,笑著看他。
「你可知我有多想你,你總算是來救我們了。」蕭子衡撲了個空,但他並沒有放在心上,假裝抹淚的哀嚎。
說著,他突然想到什麼,狐疑地看著紀年:「你怎麼沒被關?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們?你跟抓我們來的人是一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