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話語一出,所有人看紀年的眼神都充斥著狐疑、猜測和防備。
紀年剛要解釋,門外傳來豆豆的清脆聲音:「你抓緊點時間說,公子還讓我帶你去陪他用膳呢。」
「是不是你聯合那個黑衣人抓我們的?虧我真的把你當朋友了。」蕭子衡氣死了,抓著紀年的衣襟,推著她連連後退。
從京城一路南行,紀年數次幫助他們,還幫蕭寅扛刀,沒想到都是假裝的。
他恨不得殺了紀年。
蕭寅揉揉眉心,起身將蕭子衡的手掰開:「你不要太激動,先問問紀年怎回事,他不會是你說的那種人。」
他說著插到紀年和蕭子衡中間,將兩個人隔開,然後看向紀年,等她解釋。
紀年看了一眼院外抓著螞蚱玩的豆豆,側身關上門。
「時間緊迫,我們長話短說……」她簡單地說了胡綰實際上是崔綰,抓他們的人是越寧伯爵府世子的事。
聽到她說她現在冒名頂替了崔綰的身份,蕭子衡瞪大眼睛,不敢置信:「你知不知道事情敗露,你小命都很難保?」
「現在沒有時間考慮那麼多了,謝景酌不知道我們在哪裡,而不用這個方法估計咱們等不到他來就被殺了。」紀年嘆了口氣。
「你可知後面我們到達豐陵城,咱們還是要和五大家族打照面的,你冒充人家的女兒確定不會有事?」蕭寅心裡也有些不安,潛意識覺得紀年在冒險。
冒名頂替後續會很麻煩這點紀年很清楚,可她當下除了認下別無他法。
而且她心中隱隱有一個感覺,她還會再碰到崔綰。
所以一切都走一步看一步,先解決掉眼前的危機。
蕭子衡又發現新大陸一般,捂著嘴巴驚呼:「等等,你是個男的,怎麼能假冒崔小姐?」
今日紀年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袍,頭上梳子男子通用的髮髻,除卻身高,一點都不像女子。
「這你就不用管了。」紀年心裡暗罵蕭子衡腦迴路不一樣,總是能想到不一樣的點,草草應付:「我會想辦法傳信出去,同時殿下您也保存好體力,只要有機會我就帶你離開。」
蕭寅還想再說點什麼,門外又一次傳來豆豆的催促聲。
紀年跟他們交換一個眼神,推門離開別院。
……
偏廳。
豆豆把人帶到,囑咐了幾句就乖乖離開了,只留下紀年一個人面對一桌的美。
容納六個人的大桌上擺放著十幾道精緻的菜品,每一道分量不大,但是精緻程度不是京城菜品可以比擬的。
面對一桌的山珍海味,紀年肚子不爭氣地叫了幾聲。
稍加思索,她隨意找了個凳子,一屁股坐下,慢條斯理地吃起來。
不得不承認,禾州緊鄰滄雲江的獨特地理位置讓禾州的菜品味道格外鮮,吃下去的第一口就讓她胃口大開。
她不客氣地坐在凳子上大快朵頤。
鍾銘到偏廳看到的就是紀年吃得開心的模樣,不知為什麼,他的心情不自覺好了許多。
在她旁邊坐下,鍾銘伸手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到她面前,柔聲道:「這是用滄雲江特有的魚做的魚湯,裡面除去魚只放了當地的特製香料,你試試看好不好喝。」
紀年沒跟他客氣,拿湯匙喝了一口,真是頂頂香,這一下把她喝舒服了。
「你為什麼要逃跑。」
鍾銘在她的帶動下突然覺得自己也有些餓,也拿起筷子吃了起來,吃著美食,他冷不丁地問。
紀年在內心翻白眼:你那個弟弟是什麼貨色你不知道?誰家好姑娘願意嫁給你弟弟?要你願意?
心底波濤洶湧,面上依舊平靜如水。
鍾銘仿佛有讀心術一般,繼續道:「其實阿猿最開始並不是這樣的,他內心很善良。」
「反正已經出走了,也已經錯過婚期,現在世子抓到我,是要把我送回去成親?」紀年沒跟他繼續掰扯為什麼逃跑,而是反客為主的質問。
鍾銘拿著湯匙的手頓了頓,很快又平靜地地拌魚湯。
豐陵城那邊,越寧伯爵府和五大世家找崔綰都快找瘋了,現在人在他這裡,按理說他應該儘快把人送回去,可內心深處,他竟然遲遲不願送走。
或者說他下意識忽略關於崔綰歸處的問題。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
「鍾世子,你本不願殺蕭寅等人,相反你還想跟他合作削弱五大家族的勢力,既然如此,你又為何把他們困在這裡?跟他們談判後放他們離開不正好。」
吃飽喝足,紀年舒服極了,大腦也開始重新工作,簡單思考後,她直擊命門道。
鍾銘面不改色,繼續撥弄他那涼了的魚湯。
豐陵城是禾州下屬豐陵郡最發達、條件最好的地方,也是五大世家等主要的陣地。
禾州的總督府就在豐陵郡,但凡蕭寅踏入那裡,他們再動手就有些困難。
鍾銘唇角的笑容更濃了幾分,手上的動作終是停了下來,饒有興趣地地著她:「繼續說。」
「我雖然是崔家的,但是他們為了攀附上越寧伯爵府把我往火坑裡推,那我定然不會處處把崔家放在第一位,不妨我們合作。」
紀年說著心底的猜測,同時暗暗觀察鍾銘反應,手心不自覺滲出一層薄汗。
「怎麼合作。」
「我幫你聯絡蕭寅削弱五大世家,幫你坐穩越寧伯爵府的位置,你幫我隱瞞身份,讓我正大光明留在禾州。」鋪墊這麼久,紀年終於說出出她心底的想法。
說完以後,她重新坐回凳子上,靜靜地等待鍾銘回答。
許久以後,久到紀年都以為鍾銘不會答應的時候,鍾銘對著她微微一笑:「祝我們合作愉快。」
不得不承認,鍾銘笑起來真的很造孽,而且他眼睛裡儘是柔情,讓人不自覺沉溺其中。
紀年深吸一口氣,穩住心神:「合作愉快。」
兩個人說話間,豆豆小跑著進來,身後還跟了一個佝僂著腰的中年人。
「公子,你的藥好了,這人來給你送藥。」豆豆指指中年人,眨巴著大眼睛看鐘銘。
紀年瞥他一眼,這人看起來很健壯,竟還需要吃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