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年被這種氛圍壓的渾身不自在,頓了頓,她將這幾日和鍾銘的相處與交鋒告訴了謝景酌。
謝景酌嗯了一聲:「你們繼續跟鍾銘一起,我先一步去豐陵城,我們在那邊碰頭。」
說定接下來的規劃,時間過去了約莫有一刻鐘,豆豆呼喊紀年的聲音漸漸清晰靠近。
「你去豐陵城的時候注意安全,鍾思齊對殿下是下了殺心的,後面可能還會有無數的腥風血雨。」紀年離開時,回頭看向在牆邊目送她離開的人。
謝景酌心情突然愉悅,唇角不自覺地勾起:「還算你有點良心。」
紀年唇角抽了抽,不明白他突然抽什麼風。
心裡疑惑卻也沒空詢問,她抬腳朝著聲音來源的地方走去。
剛過拐角,豆豆撲過來,給紀年一個大大的熊抱,獻寶似的把藏在袖子裡的糖人拿出來,舉到她面前:「小姐姐你去哪裡了,我給你買了個糖人。」
紀年心頭一軟,瞬間還有那麼點愧疚,她接過糖人,揉揉她的腦袋,牽著她的手往回走:「我剛剛迷路了,幸虧豆豆聲音大把我喊回來了。」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欣賞著旁邊的風景,向蕭寅他們那邊走去。
很快,紀年發現情況不太對。
原本大街上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還有從花車上退下來的面具人,可現在再看,戴面具的人數量激增,幾乎有一半的人戴著面具。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那些面具之下,每個人都緊盯著她的一舉一動。
她不自覺摸上衣袖,裡面有一把匕首,同時牽豆豆的手加重了力氣。
豆豆吃痛,使勁抽出手,委屈巴巴地看著紀年。
紀年不好意思的跟她道歉,然後轉身,視線在人群里掃視,尋找蕭寅。
回到最開始的地方,那裡空無一人。
紀年左右張望,還是沒有人,她抬腳,想著再去別處看看。
「小姐姐,我好像聽到了公子的聲音。」豆豆站在原地,眼睛裡浮現出一抹緊張。
手中的糖人啪嗒掉到地上,逼真的蝴蝶摔成兩半,跳了幾下又盡數變成碎渣。
這句話後,紀年仿佛進入另一種狀態,腦袋裡只有蕭寅幾人的聲音,她也聽到了他們的聲音,甚至還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咱們去找他們。」紀年抓緊豆豆的手,順著聲音來源的方向追去。
巷口亂成一團。
十幾個戴著面具的人將蕭寅他們團團圍住,他們每個人手中都帶著火把。
火把的光在夜色下映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是紅紅的,也映照出他們的無奈。
豆豆看到鍾銘被困,想也沒想往前沖。
「別去。」紀年伸手拉人,結果晚了一步,她抓了個空,豆豆早已跑到人群里。
那邊發現衝出來一個小孩,突然有些懵,這小孩子是哪裡來的?
「敢欺負我家公子,我要殺了你們!」豆豆大喊,彎著腰蓄勢待發,發誓要用腦袋撞飛他們。
面具人:???
蕭寅等人:完了。
「豆豆停下。」鍾銘連忙出聲阻止,同時縱身一躍,攔在豆豆面前,「他們不是壞人。」
話喊出來了,腦袋也接收到了,可腿沒跟上節奏。
豆豆一頭扎進鍾銘懷裡。
「他們圍著公子,他們是壞人。」豆豆抬頭,鼻尖和眼眶都紅紅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都是誤會。」蕭寅哭笑不得往前,衝著巷口的紀年道,「他們不是來殺人的,他們是來求我們救命的。」
紀年有點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蕭寅張口解釋:「是這樣的,他們是豐陵城人……」
剛說到豐陵城三個字,安撫豆豆的鐘銘乾咳一聲,遞給蕭寅一個眼神。
蕭寅突然想起來,此時紀年在鍾銘這邊的身份是豐陵城五大世家的人。
面具人是來狀告五大世家的,理論上確實不應該紀年聽。
蕭寅不再繼續往下說了。
紀年不理解。
「這種事,你不要聽了,趕緊帶豆豆去玩吧。」蕭子衡往紀年那邊挪了幾步,側身給她比比畫手勢,跟她說待會兒回去再聯繫。
紀年沒有堅持,依言照做。
在仇絕的護送下,紀年和豆豆先行回了別院,他們幾人回去已是兩個多時辰後。
他們身上多多少少都帶著點傷。
紀年的心緊了幾分,連忙上前問發生什麼事。
鍾銘依舊掛著溫柔的笑:「無事,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明日出發回豐陵。」
說罷,他沖蕭寅點點頭,率先離開前廳。
前廳只剩下幾個灑掃的丫鬟,慢悠悠地掃地。
「我送各位恩公回去。」紀年略微思索,走到蕭寅身旁,略帶愧疚,「恩公在我們禾州受傷,是我們的過失。」
丫鬟在鍾銘的授命下不再刻意盯著紀年,便沒有跟上。
偏院。
「發生了什麼事?」紀年觀察四周,發現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壓低了聲音問。
憋了一晚上的蕭子衡終於憋不住了,一吐為快。
那些面具人是從豐陵城逃出來,他們本是豐陵做水上生意的,近幾年被五大家族,尤其是崔家處處打壓,處處排擠。
到上個月,他們連生計都維持不住了,無奈之下只能逃到潮寧縣。
五大世家的人追他們追到潮寧縣,他們躲躲藏藏大半個月,今天終於敢趁著倉還節面見鍾銘,想投奔他。
「以後你出面儘量戴面紗吧。」蕭子衡嘆了口氣,「崔家應該是潛藏在潮寧縣,加上鍾銘暗中安排人去取真正崔綰的畫像,算算時日也差不多回來了,你要儘快想想身份的事。」
「你們那邊怎麼樣?」紀年想到鍾銘這幾日跟蕭寅來往密切,不由得詢問。
蕭寅冷笑:「他一直在表達他的合作意願,可內心未必這樣想。」
鍾銘這人,一點都不簡單。
兩邊人將信息一對,包括紀年和謝景酌碰頭這件事,然後他們簡單的制定好計劃,各自回到自己的住處。
獨自行走在別院,紀年攥緊衣袖中的匕首,心裡莫名心安。
匕首是那會兒謝景酌塞給她的。
本來出門時鐘銘拿給紀年一把匕首,讓他防身用。
他們兩個碰頭時,謝景酌胳膊不小心碰到了鍾銘給的那個,得知是鍾銘給的,他毫不客氣地搶走丟掉,將自己的塞給她。
美其名曰,他的匕首是世間難得的好武器,比鍾銘的強千萬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