潺潺濟河歡快地唱著歌沖向遠方,帶著蕭寅的至親,也帶著蕭寅的思念。
岸邊坐著兩個人,蕭寅坐得端正,喝酒的姿勢也文雅;謝景酌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灑脫不羈。
兩人一壇酒,都沒有說話,氣氛卻說不出的好。
一壇酒下肚,蕭寅扭頭,很認真地盯地謝景酌的臉:「紀年應該不是老大老二的人,她似乎是真心為我們。」
「看出來了。」謝景酌沒有否認,「老大老二沒有這麼聰明的人,他也不是長公主的人,長公主不會允許這樣不容易被操控的人遠離她眼皮子。」
蕭寅深表贊同,又問:「你打算怎麼安置他?」
蕭寅的南行之路,很大一部分都是和謝景酌商討的結果,包括安插在朝堂的那些人,都有謝景酌的謀劃。
聞言,謝景酌躲了躲才緩緩開口:「再看看吧,她或許志不在此。」
跟紀年相處的很多時候,他總感覺紀年身上仿佛蓋了一層紗,紗底下才是真正的紀年。
她確實為保護蕭寅捨生忘死,可蕭寅許她榮華富貴時她並沒有太激動。
如果說她半點功名利祿都不圖,那她沒必要跟著一同來這兇險萬分的地方。
隨著相處時間越來越長,他越發想揭開這層紗,看看偽裝底下真實的紀年是怎樣的。
看著謝景酌陷入沉思,蕭寅唇角微勾,揶揄著:「你小子不會看上人家了吧。」
「胡說八道。」謝景酌秒回神,不客氣地反駁,「小爺我眼光很高,不是頂頂好的人根本看不上。」
「眼睛是騙不了人的。」蕭寅看著他的眼睛,揶揄起來,「允誠,你也老大不小了,該安定下來了。」
「你如果真的喜歡,男的弟妹到時候我也可以給你賜婚。」蕭寅繼續補刀。
謝景酌白了他一眼,喝完酒罈子裡最後一口酒,沒好氣道:「喝酒都堵不住你的嘴。」
說罷,起身拍拍衣服,揚長而去。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濟蘭村。
夏秀秀面色凝重,避開院子裡的人,小跑著向村後山跑去。
紀年見狀不假思索地跟上去。
她總覺得夏秀秀身上藏著秘密。
跟蹤了大約兩三里路,夏秀秀拐了個彎,鑽進密林。
再追過去,看不到她的身影了。
紀年連忙將匕首攥在手裡,謹慎地在地林里尋找她的身影。
又找了約莫一炷香功夫,她從樹縫裡看到夏秀秀手裡攥著點什麼,在她後面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紀年悄悄地抄近道返回村邊。
「秀秀姑娘上山了?」紀年故作驚訝地看著從密林出來的人。
夏秀秀沒想到紀年在這裡,被嚇得一哆嗦,但很快平復過來,沖紀年點點頭,展示手中的東西:「我聽村民說山上有野人參,我去挖了點給公子弄些吃的。」
「秀秀姑娘真是有心了。」紀年沒再聲張,笑著奉承幾句,放她離開了。
她面上波瀾不驚,內心卻已然有了打算。
這個夏秀秀,心術不正。
……
濟蘭村民風淳樸,得知老族長唯一的外甥回來,自發地組織起一場聚會,歡迎他們的到來。
老夫人老爺子年輕時候對族裡的人是發自內心的好,族人對老族長也是發自內心的愛戴。
蕭寅沒有拒絕,帶著一眾人欣然前往。
村民們搭建了篝火晚會,全村男女老少都圍在火堆旁,烤肉的烤肉,喝酒的喝酒,最中央還有跳舞的。
現場的氣氛熱鬧又歡快,以至於一行人在熱鬧氣氛的帶動下,都多多少少喝了點酒。
等他們結束聚會,已經是子時。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到了老夫人院子門口。
由於他們二人年歲已高,今晚的聚會他們並沒有參加。
按理說院子門應該是開著的,為何今日是緊緊關閉的?
而且院子裡安靜得嚇人,雞鴨鵝狗貓的叫聲都沒有了,安靜得不正常。
蕭寅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消退得乾乾淨淨,他和紀年對視一眼,往後退了一步,招呼林里開門。
林里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酒醒了八九分,他用力推開門。
院子裡亂七八糟的,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洗劫,雞圈裡的雞都不見了,留下一地的雞毛。
一行人慢慢往裡走,蕭寅喊道:「外祖父?外祖母?」
房門吱呀一聲打開,夏秀秀端著一碗雞湯,高興地衝出來到蕭寅面前:「公子可是回來了,快來嘗嘗雞湯,野山參做的,味道可香了。」
「外祖父外祖母呢。」由於骨灰的事情,蕭寅說話的語氣依舊帶著幾分冰冷。
夏秀秀仿若未覺,乾脆拉起他的手,徑直向屋裡走去:「老夫人身體不太舒服,老太爺在照顧他呢,公子跟秀秀來。」
本來幾人很緊張的,聞言不由得放鬆幾分,也都跟在蕭寅身後,抬腳進了屋子。
蕭寅等人前腳踏進屋子,後腳屋門哐的一聲被人關上。
他們向屋內看去,只見正堂里站了二三十面戴口巾的男人,而不知什麼時候,他們身後也站滿了人。
口巾男人最中間,坐著一個身穿金黃色緞面長袍的男人,男人一手把玩著兩個雞蛋大的夜明珠,另一隻手托著下巴,幸災樂禍地看著進來的人。
瓮中捉鱉什麼的,他最喜歡了。
「你們是什麼人?」蕭寅擰眉,冷聲質問,「我外祖父外祖母呢?」
「放心,本公子最尊老愛幼了,那兩個老不死的只是去休息休息了,哥哥的朋友,我是一定會善待的。」黃衣男子笑了,露出猥瑣的樣貌,他的視線透過蕭寅等人落到身後的鐘銘身上,「你說是不是?哥哥。」
哥哥?
此言一出,在場的人立馬猜到他的身份。
越寧伯爵府的次子鍾轅。
「你在找死?」鍾銘唇角的弧度依舊揚起,語氣里卻帶著幾分殺意。
他只說了這麼一句,鍾轅身後那幾人瞬間拔刀,每個人脖子上都架了刀。
鍾銘下意識反抗,可渾身無力。
「你們中了我新研製的毒,沒有一個時辰解不開的。」鍾轅把玩著夜明珠,笑得像個頑皮的孩子,「當然,一個時辰後你們看不到了,因為你們馬上就要死了。」
「你說話不算數,我有沒有跟你說過,蕭寅和蕭子衡是我的,其他的任你處置?」女子笑聲從人群最後面傳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