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一把抱住孫女，胸口劇烈起伏了幾下。
她的嘴唇也哆嗦了半天，最後只是把孫女緊緊摟在懷裡。
一邊流淚，一邊朝石殿的方向，用力地磕了三個響頭。
而她額頭上，那片青紫未消的傷處，又添了一層新泥。
「感謝龍神救命之恩！」
老太太的聲音已經哭啞了，但是每個字都清晰真切。
「我劉家世世代代，將供奉龍神！只要我活著一天，就給龍神燒一天的香！」
她站起身，把孫女小心地背到後背上，再用布帶子，在胸前繫緊。
然後朝秦懷遠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大人們，給你們添麻煩了。」
「我這老太婆嘴笨，不會說話。」
「但是這份恩情，我記在心裡，這輩子都忘不了。」
秦懷遠連忙擺手道：「不麻煩，孩子要緊。」
「老太太，你先帶團團回去睡覺。」
「後續有什麼情況，隨時聯絡我們。」
說著，他轉頭看了孟小鶴一眼。
孟小鶴立即會意，連忙從口袋裡，摸出了一張便簽紙。
上面寫著一串聯絡號碼，雙手遞給老太太。
孟小鶴神色認真道：「老奶奶，這是我的電話。」
「團團醒了之後，如果有什麼情況，您就打電話給我。」
「我保證第一時間趕過去。」
接著，林知意也從包裡面，翻出了那一大包大白兔奶糖，塞進老太太的棉襖口袋裡。
「老奶奶，等團團醒了，應該就痊癒了。」
「這包糖果留給她吃，甜的東西，小孩子肯定喜歡的。」
老太太接連道謝，眼睛又紅了一圈。
「蕭隊長，麻煩你護送一下老太太下山。」
「是，司長！」
蕭長安二話不說，走上前去，攙扶著老太太的手臂，往谷口的方向走去。
等到那一老一小的身影，消失在山道轉彎處時。
秦懷遠這才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接著，他低頭看了一眼，香案上剩下的兩樣供品。
又看了一眼石殿深處，那片安靜如常的黑暗，嘴角終於彎起了一抹弧度。
「行雲君，恩德無量！」
……
與此同時。
在三百公里外的那座深山裡。
屠七煞把手機從耳朵邊上拿開。
螢幕還在亮著。
而通話記錄里，顯示的最後一通電話，是打給師傅的呼叫顯示。
四個紅色的字型，很是惹眼：「未接來電。」
這也已經是他這一個星期以來，撥出的第七個電話了。
前面的六個電話，師父都接了。
但是師傅每次回復他的，都是三個字：「再等等！」
可惜，屠七煞等不了了。
「砰！」
他一腳踹開木屋的門板。
只見外面的天色，已經黑透了。
月光被雲層遮掩得，只剩下一圈朦朧的灰暈。
接著，他站在門口，朝著對面的山頭，吹了一聲尖利的呼哨。
「唰！唰！」
很快。
兩道人影從黑暗中竄出來，一左一右地落在他面前。
在影無歡那張慘白的臉上，露出一抹興奮的紅暈，也忍不住搓了搓手道：「屠師兄，是師傅那邊答應了嗎？咱們何時去屠龍？」
屠七煞把手機揣進懷裡，冷笑一聲道：「不等了！師傅他老人家淡泊名利慣了，估計是不想趟這渾水，那就咱們自己去！」
戾牙嗡聲嗡氣地問道：「那怎麼進山？聽說鎮獸司在山脈外圍，設了好幾層關卡。」
「呵呵，誰敢攔我們，就讓他直接躺下！」
說著，屠七煞從床板底下，拖出一個鼓鼓囊囊的帆布包。
只見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幾樣東西。
兩把黑漆漆的機關槍。
一捆手榴彈。
還有幾顆圓滾滾的煙霧彈和閃光彈。
而在這些武器的最底下，還壓著一管短粗的鐵筒。
炮口直徑，足有拳頭那麼粗。
當影無歡看到那管火炮時，眼睛立即就亮了起來！
他也連忙湊上來，把臉湊到了鐵筒旁邊，聞了一下，像是一隻聞到了血腥味的野狗般，滿臉興奮。
而戾牙更是直接伸手摸了一把槍管。
粗糙的指腹，摩擦過金屬表面時，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之前交待你們辦的事，都辦妥了吧？」
屠七煞把帆布包的拉煉，重新拉上，再一甩動，背到了肩上。
影無歡和戾牙兩人，同時嘿嘿一笑，並各自拍了拍自己背上的包袱。
影無歡激動說道：「都辦妥了，師兄，我這裡有兩把機關槍，一百五十發子彈。」
「還有手榴彈六顆。」
「煙霧彈和閃光彈各四顆。」
「火炮一發，配彈頭兩顆。」
「就算那條龍是鐵打的，也夠它喝一壺的了！」
戾牙也搓了搓那雙過膝的長臂，露出一個滿口黃牙的笑容道：「屠師兄，有了這些東西在手，那傢伙死定了！」
屠七煞也跟著笑了起來。
「行！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去屠龍！」
「到時候，給師傅他老人家看一下，讓他後悔去！」
說著，屠七煞把那個沉重的帆布包，往吉普車的后座上一扔。
自己則是坐進了駕駛室裡面，發動引擎。
「哈哈，走走走！我都已經等不及了！」
「我們今晚的這次行動，必將史冊留名！」
影無歡和戾牙兩人，也都發出興奮的大吼聲，然後嘿嘿笑著，擠在了後排。
他們一人抱著一把槍，看向車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像是兩頭被關了太久，終於放出籠子的野獸般。
而吉普車啟動後，亮起兩束昏黃的車燈。
再沿著盤山土路，碾過碎石，朝著莽蒼山脈的方向駛去。
屠七煞單手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摸出手機，點開了那段三分四十七秒的影片。
畫面上，那雙金色豎瞳在黑暗中緩緩睜開，平靜地注視著鏡頭。
屠七煞笑了笑，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上，腳下油門，猛地一用力，踩深了幾分。
「轟！」
引擎立即發出一聲咆哮，像是猛虎下山一樣，車子的速度也因此快了一截。
屠七煞盯著前方的路面。
彷佛已經看到了那條巨龍，慘叫著倒在自己腳下的畫面。
這讓他全身的血液，都開始沸騰起來了。
車的後視鏡，照出他此刻臉上的表情，顯得猙獰而興奮。
「今晚過後，那條龍就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