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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黃帝時期的故人

2026-09-27 05:59:32 作者: 狂風卷

  凌虛子的臉色徹底變了!

  他轉身想跑,腳下那層白霜,卻在這一刻化作了透明的冰晶。

  從他腳踝開始,往上蔓延。

  速度快得他還沒來得及邁出第二步。

  他身後的四名隨從,同時御風而起。

  但是他們的身形,剛剛離地半尺。

  就被三道憑空出現的金色光刃追上了!

  「唰唰唰!」

  每個人從腰腹位置被切過。

  上半身和下半身之間,隔了一道橫貫的間隙。

  血都沒有來得及濺出來。

  人就已經在半空中,靜止了剎那,然後摔落在地!

  凌虛子被冰晶封住了半個身子。

  僅剩腰部以上的部分,還能動彈。

  他低頭看著腰間,正在蔓延的透明冰層。

  

  手指痙攣般地抓了一把,指甲在冰面上,刮出了刺耳的聲音。

  周良走到他面前,低頭看著他。

  那雙熔金色的豎瞳,距離他的臉不到三米,目光中的淡漠,比刀鋒更冷!

  「你背後的那個人……」

  周良開口,聲音平穩,「教你用假符令、假名號來糊弄我的時候,有沒有跟你說過一句話?」

  凌虛子的嗓子啞了,只能從喉嚨里擠出一個音節:「什麼?」

  周良把龍首又壓低了一些。

  金色的鼻尖,幾乎觸到凌虛子額心那顆硃砂痣的上方。

  他的聲音低得,像從胸腔里滾出來的雷鳴,帶著一種淬鍊了三千年之後凝成的,足以碾碎一切偽裝的重量!

  「假的就是假的,裝得再像,也沒有用。」

  他說完,豎起一隻爪尖,在凌虛子眉心那顆硃砂痣上,輕輕一點。

  冰層從那個點開始,向四面八方蔓延。

  速度快得凌虛子還沒來得及眨眼。

  整顆頭顱,就已經被凍成了一座巴掌大小的冰球。

  冰面上凝著他最後一瞬間的眼神。

  驚愕!

  不甘!

  還有一絲他這輩子都不會有機會理清的了悟。

  周良收回爪子,退後半步,低頭看著地面上,五具被冰封的白衣身軀。

  他把爪子收攏到腹下,轉身走回岩面上,重新盤下來,龍首擱上爪子,眼睛閉了。

  但是這次他闔眼之前,輕聲嘟囔了一句,聲音小得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竟然裝到神仙頭上來了,膽子肥嘟嘟的啊!」

  夜色重新安靜下來。

  月光照在岩面上,那團金色的輪廓上。

  鱗片反射著細碎的銀白光澤。

  坑口邊緣的矮坡後面。

  一顆光溜溜的小腦袋,縮在灌木叢底下。

  兩隻圓眼睛一眨一眨地望著岩面方向,過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了一句:「大龍好厲害呀。」

  ……

  坑口外圍的第十天凌晨。

  整個山谷籠罩在一種異常濃重的霧氣里。

  那霧不是白的,也不是灰的。

  而是一種近乎銀色的、帶著隱隱光澤的稀薄物質。

  從坑口正上方的夜空中,一縷一縷地垂落下來。

  像無數條看不見的絲線,把天空和地面縫在了一起。

  安長青是被霧氣的氣息驚醒的。

  那氣息里,帶著一股極淡極遠的清冷味道。

  像是崑崙山頂,萬年不化的積雪融化之後,凝結成的水汽。

  秦懷遠也醒了。

  他掀開帳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

  整片坑口周圍的視野,都被那層銀霧填滿了。

  能見度不足十米。

  但是霧氣的質地很奇怪。

  它不潮濕,也不黏膩。


  觸在皮膚上的時候,涼絲絲的。

  帶著一種讓人精神為之一振的清爽。

  像是被某種高度純粹的能量物質,包裹住了!

  「霧氣有異。」

  安長青的聲音,從隔壁帳篷傳過來,低沉而警惕,「秦司長,你感覺到了嗎?」

  秦懷遠把短刃系在腰間,從帳篷里走出來。

  銀霧中,他的呼吸帶出了一團淡白色的水氣。

  但是那些水氣剛一出口,便被霧氣同化了,融進那層銀白色的物質里。

  「氣場變了。」

  秦懷遠點點頭道:「應該是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

  安長青站在他身旁,袖中的手指已經掐穩了訣。

  「方向呢?」

  「上方。」

  於是。

  兩人同時抬頭。

  銀霧在他們頭頂幾十米的高度,形成了一個緩慢旋轉的渦流。

  渦流正中心,有一團比周圍霧氣更亮、更濃的銀色光團,正在下沉。

  光團內部,隱約可以看到一道人形輪廓。

  光團落地的速度很慢。

  像是故意放慢了步調,讓下方的人,有足夠的時間,看清他的到來。

  而當那道光團,徹底落在坑口邊緣的岩石上時。

  銀色的光芒,向四外散開,露出一道修長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素白無紋的長袍,袍擺拖在地上,卻不沾塵土。

  腰間系著一條暗金色的帶子。

  帶子上,沒有掛任何兵器或符令。

  他的面容很年輕,看上去不過三十上下。

  但是那雙眼睛裡,沉澱著一種比他的外表,深得多的歲月感。

  像是看過比周良的三千年,還要長几輪的光陰。

  他在坑口邊緣站定,目光從秦懷遠和安長青身上掠過,沒有停留。

  然後越過他倆的肩頭,望向了岩面上那道金色的輪廓。

  他的視線,在金色輪廓上停了一會兒。

  眼神里沒有敵意,也沒有那種之前那批人特有的貪婪或審視。

  那目光帶著一種複雜的、說不清的意味。

  像是看見了一件以為再也見不到的東西。

  「老朋友……」

  他開口了,聲音像清泉淌過石面,不高不低,卻讓秦懷遠和安長青的後背同時一緊,「還在睡?」

  岩面上的金色輪廓,在聽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微微動了一下。

  然後周良的龍首,從爪子上抬起來。

  豎瞳在夜色中,亮起兩團熔金色的光,穿過那層銀霧,望向了坑口邊緣那道白色身影。

  周良的呼吸頓了一下。

  然後他慢慢從岩面上坐起來,四隻龍爪撐直了身體。

  金色的鱗片,在銀霧中閃著溫潤的光。

  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看著那道白色身影,看了好一會兒,然後才低低地哼了一聲。

  「你還沒死?」

  坑口邊緣的白袍身影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在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就收了回去,「活得挺好的,比你想像的好。」

  「上次見你,你還披著那身金色的甲,站在黃帝帳前。」

  周良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含糊的,像是從記憶深處翻出來的一角陳年舊物的語氣,「怎麼換了這身白?」

  「天庭改制了。」

  白袍身影的語氣平淡道:「當年那一套老規矩,全廢了,現在的天庭,你認不出的。」

  周良沉默了兩秒,然後把目光從對方臉上移開,望向了那層銀霧。

  「你下來找我,就為了跟我說這個?」

  白袍身影也沉默了幾秒。

  他把雙手攏在袖中,銀霧在他周身,繚繞成幾縷細絲,又從指縫間散出去。

  「有人遞了摺子上去,說你應龍滯留人間三千載,沾染殺伐濁氣。


  不堪再列仙籍,當押返上界羈押。

  摺子批了,轉到了我手上。」

  周良的尾巴,在地面上輕輕掃了一下,「然後呢?」

  「然後我看了看摺子上的簽章。」

  白袍身影的聲音,依然平淡,「發現簽章的那個司署,在三年前就撤了,那也是個假章。」

  周良豎起一隻眼皮,看了他一眼,「所以你下來,就是想告訴我,有人用假章想抓我?」

  「不全是。」

  白袍身影頓了一下,那雙向來古井無波的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熱切的光芒,「我下來是想親眼看看,你現在到了什麼地步。」

  周良的龍吻翕動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一個笑,「那你看到了。」

  「看到了。」

  白袍身影的目光,在他全身緩緩掃過。

  從脊背那排骨刺,到四隻龍爪上的金色紋路。

  又從額頭上的三叉角,到尾部末端那排幽藍色的倒刺。

  他的目光掃完之後,停了一拍。

  然後他的嘴角彎了起來,弧度比剛才大了那麼一丁點。

  「你比三千年前又強了。」

  「還用你說。」

  「天庭那邊……」

  白袍身影的聲音,恢復了一貫的波瀾不驚,「那個假章我已經處理了,後面的摺子,不會再往下傳。

  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

  天門確實關了,你還回不去。

  剛才我下來的時候。

  門上的鎖鏈,還掛在那裡。

  跟三千年前的時候,一模一樣。」

  周良把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豎瞳中,那團熔金色的光,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知道,我也沒打算回去。」

  白袍身影看了他三秒,然後笑了一下。

  那笑容比剛才真切了幾分,帶著一種「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瞭然。

  「行,那我上去了。」

  於是他轉過身去,銀霧在他身前,重新凝成一道光柱。

  他踏進光柱之前,側了一下頭,「對了,你爪子上的紋路,再深三道,就可以劈開天門了。」

  他整個人融進了光柱里。

  銀色光團緩緩升空。

  穿過那層旋轉的銀霧渦流,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遠。

  最後融進了夜空深處。

  連那層銀霧,也在一炷香的時間裡,漸漸散去,露出了頭頂乾淨的星空。

  秦懷遠和安長青一直站在原地,沒敢動作。

  他們的視線,追隨著那道光柱消失在夜空中。

  又低頭看了看腳下,殘存的幾縷銀色霧氣,正在消散。

  然後齊齊把目光轉向了坑口岩面。

  周良還坐在那裡,面朝剛才白袍身影離開的方向,保持著仰頭的姿勢。

  銀霧散盡之後。

  月光重新灑下來,照在他金色的鱗片上,泛出一層溫潤的暖光。

  他的尾巴在身側安靜地搭著,一動不動。

  秦懷遠和安長青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開口。

  遠處的矮坡灌木叢後面。

  團團的腦袋,又從樹枝間探了出來。

  她仰著小臉,望了望空蕩蕩的夜空,又望了望岩面上,那條安靜盤坐的金色巨龍。

  眨了兩下眼睛之後,回頭跟奶奶說了一句:「奶奶,剛才那個人,是大龍的朋友嗎?」

  老太太把她往懷裡摟了摟,也望著那道正在夜空中消散的銀色光痕,輕聲說了一句:「大概是吧。」

  團團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又轉頭望向岩面方向。

  月光下。

  周良的尾巴尖,忽然輕輕翹了一下,翹了半寸高,又放回去。

  然後他的龍首,微微低垂下來,在月光里重新擱在了爪子上,闔上了眼。


  安長青站在坑口邊緣,攏在袖中的手指,終於鬆開了那掐了許久的訣。

  他側頭看了秦懷遠一眼,聲音很低:「他說劈開天門???」

  秦懷遠點了點頭。

  「他說再深三道???」

  秦懷遠又點了點頭。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秦懷遠彎腰撿起地上那根,被夜露打濕的枯草莖,隨手扔向了遠處的草叢。

  他的目光,落在岩面上那道已經開始發出均勻呼吸聲的金色輪廓上,停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天門關了就關了,他在這兒挺好的。」

  夜風從坑口方向吹過來,穿過矮坡邊的灌木叢,帶著草葉的氣息和泥土的潮氣。

  拂過秦懷遠和安長青的面頰,又往更遠處的山道上去了。

  ……

  坑口外圍的第十一天。

  來的那批人,帶著整片天空的轟鳴聲。

  秦懷遠在清晨六點,被遠方的引擎聲吵醒。

  那聲音低沉而密集,像一大群金屬巨鳥,正貼著雲層底部分散開來。

  他掀開帳篷帘子的時候。

  整片東方的天際線上,布滿了灰黑色的飛行器輪廓。

  六架重型運輸機。

  四架武裝直升機。

  還有兩架沒有標識的大型無人機。

  那片灰黑色的影子,在晨光中鋪開成一道橫貫天際的直線,朝坑口方向無聲壓來。

  安長青已經站在帳篷外面了。

  他沒有抬頭,只用指尖摩挲著袖口那枚銅鏡的邊緣,語氣平靜道:「一共十二架。

  還有地面部隊。

  外圍暗哨傳回來的訊息說,東側三條山道上,出現了裝甲車輛。

  數量不少於二十台。」

  秦懷遠把短刃系好,抬頭看了看那片,正在壓低的灰黑色天幕。

  那些飛行器的塗裝風格,他認不出來。

  不是龍國現役的任何型號。

  機身上,還印著一排他看不懂的符號,像某種多國聯合機構的統一標識。

  運輸機率先開啟後艙門。

  從那六架重機的腹中,接連投放了十二台巨大的金屬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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