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雲頂酒店頂層,兩扇厚重的大門轟然飛出。
宴會廳內的音樂戛然而止。
數百名賓客同時轉頭望去。
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青年。
他身後燈光明亮,卻沒有在地面投下半點雜亂的影子。
陸清禾看見那張臉,整個人像被雷電擊中。
她手中的聲明無聲落地。
「哥……」
這個字脫口而出時,她自己都覺得荒謬。
哥哥已經失蹤六年。
所有人都說他死了。
母親甚至在今天為他燒過紙錢。
可眼前的人與記憶中的陸淵幾乎一模一樣。
只是眉眼間再也沒有昔日的青澀。
那雙眼睛平靜得像是一片看不見底的深淵。
陸淵的目光落在妹妹身上。
六年不見,記憶里總跟在自己身後的小姑娘已經長大了。
她穿著一身潔白禮服,臉上卻沒有半分喜色。
左側臉頰有一道尚未完全消退的紅印。
手腕處,也有被繩索勒出的淤青。
陸淵走進宴會廳。
「誰打的?」
陸清禾嘴唇顫抖。
她想問哥哥這些年去了哪裡,想問他為什麼一點都沒變,也想衝過去確認眼前的人是不是真的。
可聽見這個問題,她的眼淚卻先落了下來。
「哥,你快走。」
「這裡都是陳家的人。」
「他們有槍!」
陳浩站在一旁,臉色陰沉。
他曾經看過陸淵的照片,自然認出了這個據說已經死去六年的男人。
「你就是陸淵?」
陳浩上下打量著他。
「失蹤六年,居然還活著。」
「命挺硬。」
陸淵沒有理會他。
他來到陸清禾面前,抬手擦去妹妹臉上的眼淚。
陸清禾身體微微顫抖。
指尖傳來的溫度,讓她終於確定這不是幻覺。
「真的是你……」
「是我。」
陸淵看著她手腕上的傷。
「誰弄的?」
陸清禾還沒回答,陳浩已經冷笑起來。
「我讓人綁的。」
「也是我打的。」
「怎麼,你有意見?」
陸淵轉過頭。
「你叫陳浩?」
「不錯。」
「我父親,是你撞死的?」
陳浩眼神微變。
宴會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不少賓客低下頭,裝作沒有聽見。
陳家這些年雖然已經將事情壓下去,但真正發生過什麼,在場的江城權貴大多心知肚明。
陳浩晃了晃酒杯。
「是又怎麼樣?」
「一個不長眼的老東西,半夜跑到馬路上,被撞死也是活該。」
陸清禾怒道:
「你胡說!」
「我爸當時正常行駛,是你酒後超速逆行!」
陳浩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證據呢?」
「官方認定是你爸酒駕。」
「你們陸家糾纏了三年,有誰信你們?」
他走到陸淵面前,壓低聲音。
「你回來了正好。」
「今天當著所有人的面,帶著你妹妹一起承認是你爸的錯。」
「我可以考慮給你一筆錢。」
「再把城南那套破房子留給你媽養老。」
陸淵靜靜聽完。
「說完了?」
陳浩眉頭一皺。
「你什麼意思?」
「說完,就可以死了。」
陸淵抬起手。
陳浩尚未來得及後退,身體便被一股無形力量提到半空。
酒杯掉落在地。
「放開陳少!」
宴會廳四周,十幾名黑衣保鏢同時掀開外套,拔出手槍。
槍口全部指向陸淵。
賓客們尖叫著向四周躲避。
陳浩被扼住喉嚨,臉色漲紅,卻仍然艱難喊道:
「開槍!」
「殺了他!」
槍聲驟然響起。
砰砰砰砰!
數十枚子彈穿過宴會廳。
陸清禾瞳孔驟縮,下意識想要擋在哥哥面前。
陸淵卻只是伸手,將她拉到自己身後。
所有子彈停在陸淵身前。
密密麻麻。
距離他的身體,不足三寸。
彈頭仍在高速旋轉,甚至因劇烈摩擦變得通紅,卻仿佛被一堵看不見的牆壁擋住,再也無法前進半分。
整個宴會廳陷入死寂。
保鏢們忘了繼續開槍。
有人難以置信地看著手中的武器。
「這怎麼可能……」
陸淵目光掃過他們。
「向我開槍。」
「便等於選擇了死。」
他心念微動。
數十枚懸停的彈頭同時調轉方向。
噗!噗!噗!
所有開過槍的保鏢眉心同時炸開一朵血花。
屍體整齊倒下。
沒有一枚子彈偏離。
也沒有誤傷任何賓客。
陸清禾怔怔看著這一幕。
她早已想過無數種哥哥歸來後的場景,卻從未想過,失蹤六年的陸淵會變成一個連子彈都無法傷害的存在。
陳浩眼中終於浮現出恐懼。
他拼命掙扎。
「你不能殺我!」
「我爸是陳啟山!」
「陳家背後還有韓宗師!」
「韓宗師是真正的武道強者,連軍隊都要給他面子!」
陸淵平靜道:
「那便讓他們來。」
陳浩急忙看向四周的賓客。
「這麼多人都看著!」
「你殺了我,也跑不掉!」
「現在是法治社會!」
陸淵淡淡道:
「你撞死我父親時,怎麼沒想起法治?」
「你偽造證據、威逼清禾時,又怎麼沒想起法治?」
陳浩張了張嘴。
陸淵卻不再給他說話的機會。
咔嚓。
一聲輕響。
陳浩的脖子直接折斷。
陸淵鬆開手。
屍體重重落在宴會廳中央。
三年前,陳浩駕車撞死陸正川。
三年後,陸淵回到地球的當天,親手送他償命。
沒有審判。
沒有辯解。
也沒有所謂的改過機會。
陸淵殺人,從來不喜歡留到第二天。
「陳浩!」
一個中年男人衝出人群。
他正是陳浩的父親,陳氏集團董事長陳啟山。
看見兒子的屍體,陳啟山雙目赤紅。
「你敢殺我兒子!」
陸淵看向他。
「當年的證據,是你毀的?」
陳啟山胸口劇烈起伏。
他沒有回答,反而迅速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
「韓宗師!」
「陳浩被人殺了!」
「對方的手段肯定是歸來者!」
電話另一端沉默一瞬。
隨後傳來一個蒼老而冷硬的聲音。
「拖住他。」
「老夫馬上到。」
聽見這句話,陳啟山像是重新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死死盯著陸淵。
「你完了。」
「韓宗師不是你能夠想像的人物!」
「他曾經空手擋住過步槍子彈,一掌打穿過半米厚的鋼板!」
「你以為自己會一點邪術,就能在江城為所欲為?」
陸淵沒有回答。
他走到旁邊一張空桌前,替陸清禾倒了一杯溫水。
「受傷了嗎?」
陸清禾下意識搖頭。
「沒有。」
「那便等等。」
陸淵將水遞到妹妹手中。
「等什麼?」
「等陳家的人到齊。」
陸淵坐了下來。
宴會廳中滿地屍體,數百名權貴噤若寒蟬。
他卻神色從容,仿佛只是陪妹妹參加了一場普通宴會。
陳啟山看著他的背影,眼中既有仇恨,也有一絲無法壓下的恐懼。
十分鐘後,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傳來。
「無論你從哪個世界歸來,今日都要死。」